第三回(2)

薔薇色塵埃 水阡墨 第2頁,共2頁

「是個人都會怕的好吧?」她氣短地反駁。

「可是那東西根本不存在。」純淵眼中女孩緊張的表情和另一張臉重疊在一起,一時間也有些愣怔,「你們女生怎麼都這樣,這麼膽小可怎麼辦?」

就像所有的人都知道恐怖片裡的鬼怪都是假的,還會覺得害怕。而春緋更是膽小到連黑暗的地方都不敢去,只是她即使嚇得要死也絕對不會表現出來,不會像葉橘梗露出這種害怕的表情。

她與春緋不同,像乾淨得連一絲雜質都不見的湖水,平靜又溫和。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破壞她的美好,它總有辦法將自己修復得完好無缺。

其實他並不覺得這是件好事,純淵揉揉眉心,自己這種心情像是在擔心她似的。

「今天真是麻煩你了,真是不好意思。」進入小區時橘梗依舊覺得抱歉。

「你知道夏森澈為什麼把你丟給我麼?」

「不是丟吧。」她抗議,「阿澈肯定是有別的事情。」

「因為他不是你的男朋友。」

「啊!他說了!」

「他沒說!」純淵狹長的眼眯起來有些生氣,「你當他跟我都是瞎的啊,你喜歡的是誰我能看不出來嗎?」

路燈下兩道起伏的呼吸像是在凌遲,他的沉默陷落在夜色裡,讓她的心越來越涼。橘梗低頭羞愧地要命,只覺得夜色就此融化了她也就好了。她所有的情感似乎只沾到了他的衣角,被他輕輕地揮一揮就不留任何痕跡。

一直以為自己知道喜歡他是在浪費時間,也只是知道而已,內心還是會期待他有所回報。她其實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強大。

「6」

橘梗後來的幾天都有點心驚肉跳,因為安陽純淵絲毫沒怪她說謊的事情,反而每天上課都跟她坐在一起。女生們絕對不相信他們之間有多清白,而安陽純淵也不解釋,他從來都不管別人是什麼想法,他就是這麼高高在上的人。

不過這樣的混亂中也有令人高興的事,父親的花店已經重新開張,因為在貴族學校佳期學園附近,都是有錢又有閒的年輕孩子們,所以生意倒也不錯。

「佳期啊。」純淵找書的手停了一下,又繼續,「哦,是春緋和小鏡的母校,能在那個地方盤到店面也不容易呢。」

「你說的春緋是夏森澈的前女友,現在在英國留學的那個?」

「嗯。」純淵只顧著找書,「他連這個都跟你說了啊,關於春緋他還說了什麼?」

「他說你是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人,他比不了。」

「呵呵,這倒是真的。」純淵眼尖的看到架子的上層落了灰的書,絲毫沒發覺身邊的人臉色晃過一絲難過,「啊,找到了。」

橘梗根本無法瞭解那種所謂的無可替代的感情,他這麼謹慎的人惟獨對於那個女孩變得不謹慎,對於感情的態度也絲毫地不隱瞞。他甚至不在意那個女孩喜歡的是別人,就那麼義無反顧地為著她的幸福而幸福著。

她的淺薄和無知在眼前無限地放大,那所謂的對某人的愛,也變得微不足道,連提起來都覺得滑稽。或許真正的愛一個人,就是想好好地愛著他,什麼都不想,未來和回報都是附屬品。而她無法變成那樣的人。

橘梗無法自拔陷入這種無力的哀傷裡,傍晚在路邊吃了碗牛肉麵,回到家洗了個澡,坐在客廳裡看電視。關於租房的事情一直都不順利,她不善於和人交際,能找到一個合適的租房人變成了一件艱難的事情。最終的結果還是譚非搬過來和她一起承擔房租,橘梗因為自己的軟弱而自責了很久,卻也只能打掃好房子等待譚非大人週末入住。

譚非是她唯一的女生朋友。

有的人不喜歡「唯一」這兩個字,尤其形容朋友。用譚非的話來說,那種「妻妾成群」的朋友要分擔好多精力的,橘梗這麼點神經哪裡夠用啊。

她也覺得是這樣,與其他女生格格不入似的。偶爾在網上也會遇見以前關係還不錯的女生同學,說的話題也僅限於以前某班的帥哥去哪裡啦,以前的某個老師偷情被老婆鬧到教室裡啦,以前某個不起眼的女生突然變得好漂亮之類。甚至說起來容青夏都是一副豔羨的口氣,他跟你一個城市呢,在商學院,聽說還是原來的樣子,真是好懷念。

似乎時間的力量改變了一切,以前總能聊到一起的人,也變得有些驢頭不對馬嘴。

沮喪的感覺多了也就變成了習慣。

橘梗被同班的女生抓去逛街,從一個店子到另一個店子,漂亮的衣服令人眼花繚亂。她像個丫鬟一樣負責拿包拿衣服,看女生忙得像只蝴蝶,不知疲倦似的。等她有時間休息是兩個小時以後的事情,橘梗坐在街角的椅子上喝著奶茶。

眼前有個人影一晃而過,她正要揚手打招呼:「容青……」見男生快速地走遠,剩下的那個字才從喉嚨裡吐出來,「夏啊——」

她這種不慌不忙的脾氣有時候真能氣死人。

只是橘梗很快地就發覺氣氛不對,追隨著容青夏人影的還有兩三個看起來魁梧有力的年輕人。那滿臉怒氣讓人覺得惹他們的人簡直是活夠了。橘梗心裡一緊,怕是容青夏得罪了社會上的人,也顧不上同學還沒回來,雙腿就不受控制地跟上去。

週六的步行街人流擁擠,橘梗追了不過幾十米就不見了人,一時急得不知道怎麼辦,打了手機也是關機。

本身就覺得暴力事件是可怕的事情,尤其牽連到容青夏那樣討人喜歡的男生,只覺得一顆心像是往水裡沉,瞬間就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