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望戀愛的人,想盡各種辦法讓自己談上。一些社團的活躍分子,用自己只知皮毛或剛背的知識,在女生面前裝模作樣,發表著自認為深刻的見解,好在這些學生只為了騙騙女生或贏得無知者的尊重,如果他們真以為自己是專家,那就太可悲了。甭說他們,就是社會上那些被冠以專家的老頭兒,又有幾個是真的。不過在泡妞上,假的也管用,這個社會,能看清楚的人不多。
小教官又來找吳萍了,為了拉近兩人的距離,小教官脫了軍裝,穿著吳萍買來的情侶裝,和吳萍並排出現在校園裡,胳膊上堅硬的肌肉在袖管裡緊裹著,散發著陽剛之氣。吳萍迷醉在這股氣息裡,挽著這根兒堅硬的胳膊,胳膊到哪兒,她就到哪兒。胳膊進了陽光下的小樹林,吳萍跟著;胳膊覺得太亮了,又出了小樹林並出了校園,吳萍跟著;胳膊要進賓館,吳萍跟著;胳膊進了房間,吳萍跟著;胳膊躺下了,吳萍沒跟著,說:「你累了就歇著吧,我走了。」
胳膊又坐起來,說:「我來這兒不是為了一個人歇著的,真想歇著我在部隊睡一天覺多好。」
吳萍說:「我知道,再等等吧。」
胳膊說:「等到什麼時候?等到我當排長還是當團長?我們團長都快五十了。」
吳萍說:「我也不知道。」
「有些事兒不能等。」胳膊鼓勵著吳萍。
「有些事兒只能等。」吳萍站起身,「你好好休息吧,我回宿舍了。」
「你要是覺得宿舍亂就過來。」胳膊依依不捨地把吳萍送走。
那晚宿舍很亂,吳萍的心也亂,但再亂她也沒去賓館找胳膊,她怕去了更亂。而胳膊更是沒睡好,不敢睡,怕萬一吳萍敲門,沒聽見,錯失良機。
第二天,吳萍有課,沒來見胳膊。胳膊起床後把被子疊得方方正正,疊完才意識到其實不用管。怕被服務員笑話,於是又給拆了,回了部隊。
當小教官坐上車的時候,吳萍正坐在教室裡自責並苦惱著:他一定很失落,可有些事兒是水到渠成的,而水能不能到,那是一種感覺,是自然冒出來的,跟同情沒關係,同情只能拔苗助長——下次見面他再這樣,可怎麼辦?
鄒飛和佟玥的關係也始終在原地踏步,兩人雖然經常在一起,但依然隔著窗戶紙,紙已經越來越薄,甚至完全能看見對面是什麼了,但這薄薄的一層還存在著。戀愛本就是一種心理的感覺,這種感覺體會過了後,鄒飛還想體會點兒別的感覺,覺得那層窗戶紙該捅破了。
這天,鄒飛拿著一盒冰激凌去找佟玥,坐在女生樓前的花園裡等,突然眼前一閃,一幅清新的畫面出現:佟玥穿著七分褲和圓領t恤,下面露出一小截兒腿,上面露著一大截兒胳膊,清清爽爽地向鄒飛走來。
鄒飛遞上冰激凌。
「你不吃?」佟玥見鄒飛的手裡空了。
「我肚子疼。」鄒飛儘量說得自然。
佟玥呵呵一笑。
「笑什麼,不是就女生肚子疼,有肚子的,都會疼。」鄒飛說。
兩人約好了一起去教室上自習,明天要交一批作業,鄒飛得去趕工,書包裡裝著自己待寫和尚清華已寫完的作業。
找到教室,兩人一前一後坐下,放下書包,佟玥開始吃冰激凌,鄒飛看著佟玥的背影,決定採取行動,問佟玥:「去樓頂待會兒?」
「好啊!」佟玥拿著冰激凌,兩人去了教學樓樓頂。
太陽還沒落山,被一片晚霞包裹著,兩人迎著太陽,站在天台邊,聊著天。
「你什麼原因肚子疼啊,用不用去校醫院看看?」佟玥一個人吃著冰激凌。
「沒事兒,疼會兒就不疼了,想讓病早點兒好,就別去校醫院,甭管什麼病,校醫院的大夫只會開兩種藥,黃連素和vc銀翹片。」鄒飛把上回尚清華去校醫院看病的經過講給佟玥聽——尚清華因為看書久坐,屁股上長了癤子,疼痛難忍,影響到學習,去校醫院就診,大夫開的就是這兩種藥。尚清華以科學嚴謹的態度問大夫,黃連素和銀翹片又有了化膿止痛的新功效嗎,大夫說尚清華無知,這兩種藥怎麼會有這種功效呢。尚清華問大夫,那為什麼開這兩種藥?大夫說這兩種藥是用於輔助治療的,讓尚清華回去後吃點兒髒東西,拉幾次稀,把內火拉出來,癤子就下去了,然後再吃黃連素,把拉肚子治好。尚清華問,那銀翹片呢?大夫說如果拉完肚子癤子還是下不去,那你就洗個涼水澡,讓自己感冒,這樣就無法坐著看書了,只能躺著。你的癤子是因為坐久了才長的,只要不坐了,癤子自然就下去了。尚清華說要是這樣的話,我不用非得把自己弄感冒了,我可以控制自己,減少坐著的時間。大夫說,我怕你太熱愛學習沒自制力,帶病坐著看書,影響治療,所以才給你來點兒狠的。尚清華問,那我要是感冒了還依然坐著看書呢。大夫說,你要真有這種精神,癤子對你就不是個問題了,根本不用看,學習就能包治百病了。尚清華聽完,深深被大夫的這種創造精神所折服,懷著無比崇敬的心情去藥房開了兩盒黃連素和銀翹片,扭著屁股,一瘸一拐地回了宿舍。總之,無論你得了什麼病,大夫都會毫不猶豫地在診療單上寫下這兩種藥名,然後把治療的邏輯告訴你,讓你深信這兩種世界上最便宜的藥也是價效比最高的藥,能讓一切生病的人健康起來。但是,如果他們自己或校長病了,他們就什麼藥貴開什麼藥,甭管是否對症。
佟玥聽完哈哈大笑,不小心把冰激凌吃到臉上。
鄒飛高興壞了,機會終於到了。先在心裡給自己打了氣,然後終於說出準備好的臺詞:「雖然我肚子很疼,但我無法容忍浪費的情況在我眼前出現。」說完等著佟玥的反應。
佟玥一愣,不知道鄒飛此話何意,想了想,就在即將想到鄒飛說完這話後要幹什麼的時候,鄒飛的嘴已經湊過來了,吃走佟玥嘴邊的冰激凌,並有意停留了片刻——雖然一秒鐘都不到,但其意義,已稱得上片刻。
吃了冰激凌,鄒飛不慌不忙,像等著接受表揚似的,看著佟玥的眼睛,佟玥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咬著嘴唇,又尷尬又甜蜜地用木勺戳著冰激凌,戳了幾下,下意識地把戳下來的冰激凌往嘴邊送,沒送準,又粘到嘴邊。
鄒飛盯著佟玥說:「又蹭上了,別浪費。」說著從正面摟住佟玥的腰,低頭尋找著她的嘴。在把又甜又涼的冰激凌吃到嘴的時候,同時也碰到了佟玥又軟又甜又涼的嘴唇,這次沒有隻停留片刻,而是貼上了就不再分開。
佟玥把冰激凌放在天台上,雙手繞過鄒飛的脖子,迎合著他。多年通過影視劇和書本自學積累的經驗,讓他倆無師自通。佟玥的嘴唇不再冰冷,有了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