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近幾乎天天都在太子身邊照顧,是真正的親力親為,連青卓回來都嘖嘖說東平郡王是個大孝子,周唯昭嗯了一聲:「父親有什麼吩咐?」
東平郡王搖了搖頭,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照顧病人照顧的久了,唇色有些蒼白:「沒有,我來,是有些事想同你說。」
從前做夢也沒想過他們兩兄弟能這樣靜靜的坐在一起說話,可是現在他們卻真的坐在了一起,周唯琪想了想,就先從太子的事開口:「父親在西北的事,你知道吧?」
周唯昭當然知道,為了給他抹平這個膿瘡,他們幾乎費盡了心思,他點了點頭看向東平郡王:「知道,還有什麼事?」
「從前父親跟西北聯絡,都是通過我母親。」周唯琪艱難的嚥了咽口水,緊跟著一口氣說了下去:「我母親又是通過王家,王家跟韓正清關係非比尋常,每年的紅利王家都能分到一些。他在朝廷裡的人不少......在你身邊也有人.....」
周唯昭有些意外,他的確沒想到周唯琪來竟然是跟他說這個的。
東平郡王沒看他,垂著頭自顧自的道:「當初我母親跟我提過,說是你最大的倚仗就是張天師,可是這靠山不可能長久的靠得住的。」
範良娣說話向來不無的放矢,她當初說送韓月恆去和親就去和親了,說要殺韓止就殺了韓止,說逼死小范氏就逼死小范氏,她從來說到做到。
張天師的確在周唯昭五歲開始給了他最大能力的護持,範良娣會把他看成眼中釘肉中刺是很正常的事。
可她一直沒能奈何的了張天師-----因為張天師始終因為能寫青詞,能煉丹而備受建章帝信任。
那她到底有什麼底氣這麼說?周唯昭隱約意識到了周唯琪想跟他說什麼,終於抬眼看向了周唯琪:「你想說什麼?」
「想讓你叫天師小心些。」周唯琪迎著他的目光不閃不避:「我聽說祖父的身體又有些不大好了,天師進宮來獻藥......」
他垂下頭,聲音不自覺的越來越低:「你還是防著些吧,小心天師出了什麼岔子,到最後連累了你。」
周唯昭很意外,他知道東平郡王拒絕了韓正清要接他走,還叫葉景寬順勢坑了江田平一把的事,可是在他看來只要腦子沒壞,會做這個決定是很正常的事-----東宮有專門記錄這些的內起居注,他的身份不容置疑,他要是真的走了,只能說他利慾薰心得連這點利害都看不清了。
可是做出不跟韓正清走的決定固然正常,專門過來給他提醒,卻實在有些太出乎意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