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他最終還是平靜下來,雙手垂在膝蓋上,看著眼前跳躍的燈火有些恍惚,轉瞬神情卻又異常的堅定:「我先聽一聽。」
他雖然是韓正清的兒子,可是說起來他這個兒子活的連韓正清身邊的心腹都不如,在韓正清心裡他也恐怕什麼都不是,因此若是很難辦的要求,他恐怕是做不到的。
肯聽就說明動心了,定遠侯看向他,並不避諱:「放心,不會要你回去給他下毒的。」
韓語扯了扯嘴角,就算是他們想讓他這麼做,他也答應了,他也做不到----他父親對於吃食這上頭,向來不遺餘力的小心,誰都不信。
「想請公子不必去湖北了,往太原去一趟。」定遠侯目光冷靜,半點沒有白天瞧見時的狼狽:「你弟弟已經在太原了。」
他如今只剩了一個弟弟,可是弟弟去了哪裡他卻並不知道的,可是眼前的人卻知道,韓語面色有些複雜。
「公子,事成之後你同你弟弟,還有你母親都可以改名換姓。」定遠侯先說自己給的報酬:「你們可以不當韓正清的兒子,反正他也不配當你們的父親,更不配當你母親的丈夫,你說是不是?」
這自然是的,韓語想到母親皺紋密佈的臉,想到母親面對他父親時的膽戰心驚和害怕,面無表情的道:「當真?」
定遠侯堅定點頭:「這點小事我還是能做的了主的。」
韓語也就應了,他原本就對韓正清沒什麼父子情份,東平郡王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而定遠侯和路然開出的條件,他也不能不動心。
他父親喪心病狂的做法並不能叫他覺得他父親有多厲害,只覺得這樣生靈塗炭令人噁心,因此他背叛他的父親,著實沒什麼愧疚感。
見韓語沒有意見,定遠侯便道:「我們想請公子去太原找一找韓陽公子,然後給我們行個方便,送我們去晉中。」
去晉中?韓語就算訊息不是很靈通,也知道叫恭王恨的牙癢癢又沒有辦法的崔家在晉中,還有最近剛剛又往那裡跑的一個人-----鎮南王。
他不喜歡自己的父親,他的父親誠然也沒把他當作兒子。而且他更不喜歡韃靼人,也覺得這天下總歸不可能被異族征服。
思慮再三,他朝著定遠侯和路然綻開一個笑,想了想就道:「只是行這個方便嗎?」
要去晉中的確要先經過太原,當然,首先還得逃出大同府,而說實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幫他們逃出去的,只有他了。
可是這是建立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若是定遠侯跟路然當真想走,憑他們的本事,無非也就是多耽誤一些時候,多費一些周折罷了。
他們真的想走,其實用不上他。
定遠侯就笑了,偏頭看了一眼路然又重新轉過頭來:「路然說你是個聰明人,現在看來,果然如此。你猜的沒錯,不止這一點。我們還想讓您試著說服韓陽公子,跟我們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