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語是個溫和的人,他像他的母親,向來沒什麼脾氣,聞言就溫和的開口問:「什麼事?」
「生死攸關的大事。」那人神情認真的盯著他:「您這趟是去哪兒?讓我猜一猜,不是湖北就是太原吧?不管是去哪兒,您恐怕都有去無回的。」
他去湖北的命令,是他的父親親口告訴他的,當時那裡除了兩個漂亮美妾,沒有旁人。韓語悚然而驚,並沒有過多思考,就朝著他們點了點頭,見他們看向自己的護衛們,便揚聲笑了笑:「既然你們有一身力氣,剛好我這裡也要得用的人,就跟著我也使得,左右就是一口飯!」
不會是他父親的人,他父親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就算是還有沒交代的,也不會用這樣的方式來提醒他。
而說他父親交代給他的事攸關他的生死,會叫他有去無回,韓語著實很想知道。
隨從們雖然有些奇怪的,可是畢竟他們都是韓語自己的人,也就沒什麼意見,反正就跟韓語說的那樣,不過一口飯罷了,何況出行也確實需要多些人手。
至於不願意的,韓語給的理由也很充沛,他們畢竟是要替韓正清辦事的,韓語畢竟是韓正清的兒子,他們也就不好多說了。
只是總覺得前頭這幫人有些人有些面熟,為首的那個百戶摸了摸自己的頭,一時有些想不清究竟熟悉在何處,也就作罷。
晚間投宿在一間破落的客棧裡,條件艱苦,連熱水也沒有,韓語被升起的火盆嗆得直咳嗽,見人推門進來了,忍住了眼淚朝他們揮揮手:「隨便坐。」
白天還衣衫襤褸凍得瑟瑟發抖的人如今煥然一新,衣裳雖不華貴,可氣質一瞧就不是凡人,韓語漸漸坐直了身體,繃著脊背看向他們,努力想了很久,偏著頭看著其中一人皺起眉頭:「定遠侯......?」
客棧裡的燈火昏暗,定遠侯和路然的眼睛卻在熠熠發光,他們倆對視了一眼,朝著韓語點了點頭。
韓語已經站起來了,他很不明白為什麼定遠侯跟路然要找上自己,而他們倆,都是韓正清的敵人,他自己偏偏又是韓正清的兒子。
路然看出了他的疑慮,很是通透的笑了笑:「公子不必擔心,我們來,是為了告訴公子一些事的,絕沒有對公子不利的意思。」
韓語半信半疑,他們的確沒有傷害他,如今距離這麼近,路然跟定遠侯的身手他都見識過的,他們倆要是想對他不利,很是簡單。
「什麼事?」他猶豫了一瞬,還是問了出來。雖然他明知這是父親的仇敵,可是說真的,他著實不因為這個而對這兩個人有惡感,或許因為,他自己知道他父親不是個好人。
外頭的樹被風吹的沙沙作響,狂風呼嘯,連屋裡都是冷冰冰的,可路然說出來的話卻更是冷冰冰的厲害:「關於您父親韓正清的事,您聽一聽,沒有壞處。說不定還能救一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