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像大範氏的那個少女遞來了一杯美酒,說起來這還是西域的葡萄酒,盛在夜光杯裡簡直美不勝收,眼前的美人又同他少年時的情人那樣相似,這兩個少女叫他煩躁的心又更加煩躁了,他透過少女的眼睛,就好似看見了大範氏那雙秋水似的眸子,這雙眸子好似是在控訴他,質問他為什麼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能保全。
他神情有些恍惚,一把推開了那杯子,乾燥的嘴唇被自己的牙齒咬出了血,他不能坐視東平受苦。
「再去打聽!」他目光陰毒的看著自己的庶子韓語,見兒子怔了怔就不耐煩的重複了一遍:「你親自去!去湖北一趟,看看到底你二叔和你蔣叔叔是不是陷在了湖北。」
在韓語看來,這簡直就不用想就知道的啊!蔣叔叔臨去之前就說了,湖北久沒有音信,肯定是出事了,若是他也沒訊息傳回來,不必去找。
可他父親卻還是要他去,韓語眼神黯淡下去,看著韓正清沒有說話。
韓正清已經交代起話了:「就算搭上你自己的性命,你也得給我把事辦成。打聽清楚,東平郡王到底是不是還在湖北,若不是,是在哪裡。我一定要知道。」
韓語更加愣了,他一直知道父親是在替太子做事,可是太子出事的訊息傳到她們耳邊的時候,他也沒見父親這樣不安著急過,怎麼對著一個東平郡王反倒是這麼上心?
他很是不解,可是韓正清看他的眼神簡直像是要吃人,根本不容他反應,已經飛起一腳踹過來了:「我說的話,你都聽見沒有?!」
韓語從來都知道自己跟僅剩的弟弟韓陽在父親心裡沒什麼分量,被踹了這麼重的一腳也不覺得委屈,沉默著站直了身體麻木的點頭:「兒子知道了。」
韓正清面無表情的打發他走了,又叮囑他:「連夜出發。不管有什麼訊息第一時間寄回來!」
韓語又點頭,出來之後先去母親那裡告訴母親自己要出遠門。
他的母親才三十歲,卻已經被磋磨得不成樣子,看上去足足如同四十歲的婦人一樣蒼老憔悴,見了他就忙顫著身子迎上來,準備叫人去給他準備吃食。
他父親說,就算搭上性命也要辦成這差事,不然回來也是一個死字,他看著自己的母親,忽而覺得有些害怕,他不害怕自己,他害怕母親沒人照顧。
大同城破,他父親撤退的時候竟然根本不願意帶上他的母親和韓陽的母親,在他父親看來,這些人已經老了,根本沒什麼用處了。
「不必忙了......」韓語乾巴巴的說了一聲,見母親倉惶的看向自己,有些難過的垂頭:「我......我要去替父親辦事,要出一趟遠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