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恭王打算逃亡那天起,就沒曾想過要建章帝活著,如今建章帝活著對於他而言越是一件礙眼的事,他眸光暗了暗,看著沖天的火焰半響,終於轉頭問他:「那如何才能師出有名?」
肯問出這句話,就說明還是聽得進去人說話的,令長史吁了一口氣,終於從地上站起來,不大自然的摸一摸左臂:「當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四個字沒說完,裡頭之前被吳峰說的圍的像鐵桶一樣的知府衙門就有了動靜,喧囂聲不絕於耳,恭王立即揮手打斷令長史的話,領著吳峰幾乎是小跑著到了知府衙門西側們,月明星稀,寒風料峭,西北的大風吹的火勢更加兇猛,他冒著火舌往裡衝了衝,就看見灼人的熱浪裡從知府衙門裡衝出來的一群人正同吳千離的人拼殺在一起。
若說之前還只是兩眼光,如今他已然興奮的只差要一蹦三尺高,聲音高的都有些變調:「抓活的!抓活的!」一面又回頭看著吳峰:「吳峰你也去,你也去!」
他跟過街老鼠一樣在曾經稱王稱霸的晉地躲了這麼久,幾次三番險些被鎮南王這個老東西給害了性命,而今終於風水輪流轉,輪到他來魚肉鎮南王了,怎麼能不欣喜。
何況就不說別的,鎮南王這樣的身份,抓在手裡祭旗也是一等一的人選。
吳峰領命,帶著人衝進去幫吳千離的忙,可眼前的一行人竟然異常頑強,饒是武功高強如他,也很是費了一番功夫才把對方圍剿至不遠處的一處衚衕裡,幸好衚衕是死衚衕,左右兩邊又皆是大門緊閉的民居,自己這邊又人數眾多,饒是鎮南王有通天之能,也只能乖乖等死了。
可鎮南王偏偏就不是甘心等死的人,此刻他根本不在那群已經被燻得看不出面目的率先衝出府衙的人裡頭,大冬天的,他身上披著一件浸溼了的棉袍,抖摟著棉袍袖子捂著口鼻防止煙燻進去,耐心至極的蹲在尚未被火苗舔舐的牆根底下,一雙眼睛通紅。
他一路追著恭王的行蹤來的晉地,手下的人並不無能,他制定的法子也並不是沒效的,可偏偏他就算手眼通天,也不能控制住晉地所有官員。
而偏偏恭王就佔著這個便宜,他是晉地的土霸王,這十餘年來晉地官員升遷調任都由他掌控,當初建章帝對兒子們好的時候,給端王增加護衛,送礦鹽交易權給恭王,都是做過的,所以恭王才會富得流油,所以恭王時至今日,都已經被建章帝宣佈死訊了,晉地的這幫官員還是有如同吳千離和太原知府一般對他死心塌地的,想起招待自己的山西巡撫,鎮南王又是一陣痛-----山西巡撫是他的故人,也是太孫的,卻沒料到此際他們卻仍舊選擇了恭王。
不管怎麼樣,此時此刻傷心懊悔已經全無意義,逃命才是最要緊的,他要是落在恭王手裡,生死尚且都是小事,是他的身份,註定了他絕不能落在恭王手裡-----否則堂堂欽差,堂堂大將被斬于軍前,對軍心民心會有多大的影響?何況恭王一定會拿他的身份來大做文章,甚至設計叫太孫和太子難堪來俘獲民心。
不管怎麼樣,必須要逃。
他周圍趴伏著一動不動的副將忍著灼人的火光,炙人的疼痛,朝鎮南王揮了揮手。
成功了,他們率先出去調虎離山的人已經成功吸引了一批人的注意力,現在這個時候最好逃脫。
鎮南王如同一隻潛伏多時的豹子,猛地從地上跳起來,在副將幾個人的掩護下飛一樣的掠出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匆忙朝西逃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