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大好事啊。」她還記得當時宋楚宜亮閃閃的眼睛,也不由得笑了起來:「這是極好的事,別聽那等糊塗人說事,哪位聖人也沒聽說過不叫女子讀書明理的。華鎣是有大志向的人。」
餘氏說起這個又發愁了:「可不是,經過小宜搭線,還認識了盧家小姐。琢磨著要同盧家小姐一道去漳州開女學堂呢,還說要同盧小姐出海去看看海外風光,您說愁人不愁人?」
如今海上可不太平,兩個女孩子,就算再有身份背景,帶再多的人,也不能叫人安心啊-----連沿海的官兵都總是被打的一退再退,她們去怎麼讓人放心?
說來說去,又是宋楚宜給的膽子,宋老太太無奈的拍了拍餘氏的手:「這還是八字沒一撇的事兒呢,她們不是說要等蕩平了倭寇再去麼?且有的等呢......」
這話說的頗有些促狹,餘氏噗哧一聲笑了,轉而同宋老太太商議起去宮裡送嫁的事來:「伯祖母欲待親自來,可她身子不好,船不敢走的太快,恐怕是趕不及了。家裡商議了,由我和嫂嫂一同去給小宜送嫁鋪床。」
大周風俗,是要女子外家鋪床送嫁的,若是沒有,就擇一德高望重的長輩也是一樣。
崔老太太已經快要六十了,年紀雖然不很大,可她身體自來不是很好,這長途跋涉的怎麼吃得消,宋老太太原本力勸她不必親來,等到時候宋楚宜有機會回晉中去瞧她也是一樣。
可崔老太太執意不肯。
「多謝親家母好意,可我活到這歲數,除了看著我女兒的骨血出嫁成家,已別無所求。」
她想起之前揣著的那封幾乎叫人淚下的信,手上動作微微用力:「實在辛苦她了。」
「老人家盼了汀汀回家一輩子,汀汀再也沒回過家,到她死也沒見過她的面,她的女兒成親,伯祖母是怎麼也不願意錯過的。」餘氏望一眼不遠處同崔華鎣正說笑的宋楚宜,面上也帶著動容:「只願以後小宜過的好罷了.......」
宋老太太每每提到宋楚宜的母親就覺得心裡難受,順著餘氏的目光看一眼背對著自己的宋楚宜,連聲音都不自禁的放軟了:「會好的,小宜不似她的母親......」
想到此節,再想到送了信和禮物回來的兒子宋毅,她又在心裡嘆了口氣,雖是她的兒子,可是她但願宋楚宜日後不要嫁宋毅這樣的人。
等用完了晚宴,宋楚宜帶崔華鎣和崔華儀去關雎院喝茶,崔華鎣較之從前更豁達幾分,王家的事在她身上根本雁過無痕,她笑著同宋楚宜說起盧重華寫的信:「真是膽大包天,在漳州呆了一陣子覺得不足,又想去瞧瞧蘇杭......不過我也盼著她去多走一走,日後我再去,可就要少走許多彎路了。就是到時候辦起女學來,也便宜許多,聽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
能走自己想走的路,過自己想要的日子,崔華鎣過的可比嫁人的姑娘們要自由的多。連宋楚宜看著她亦不自覺的覺得好受許多------若是真的有一天到了最壞的那一天,她也不會淪落成上一世的下場,大不了就同崔華鎣一樣,和離了照舊坦坦蕩蕩,活的瀟瀟灑灑------總有自己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