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崔應書去湖北之前已經找過她一趟,彼時還是崔應書剛剛聽說東平郡王要同他一同去湖北撫災的時候,崔應書第一句話就是:「群狼環伺。」
到如今,建章帝的心思宋楚宜已經估摸不大準了,一個雖然從前經受過挫折然後登頂高位的人的心思倒是好猜,對自己的子女們總是懷揣著一份補償過去的自己的心思的放縱。可是被自己兒子們視若無物,在自己猶在高位還活的好好的時候就開始爭權奪位的皇帝的心思就不大好猜了。
他雖然顯然的的確視周唯昭為唯一的繼承人,也說過等周唯昭大婚之後就帶周唯昭去祭天告太廟,正式授他皇太孫的金冊寶印,可是一面又開始抬舉東平。
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可起了疑心是必定的,否則也不會輪番敲打宋程濡等人。
在這個關口,連宋楚宜也不敢輕舉妄動,還是那句話,她從前無往不利,大多都是沾了上一世先知的光,一旦這些優勢用盡,她就只能比平常人更小心謹慎萬倍,才能保住自己如今擁有的東西。
因此她看著自己的舅舅,輕輕抿了抿唇:「舅舅別太過擔心,東平郡王照樣是太子的兒子。」因為是太子的兒子,所以如今沒了太子的幫忙,他很多事就不能做的那麼明目張膽,很多事上的利益同周唯昭又是一致的。
比如這次崔應書去湖北要解決的江田平跟魏氏父子,東平郡王就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會比崔應書更先動手。
而至於撫災的事,崔應書在官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不會被一個郡王拿捏住,宋楚宜沉默片刻,看著崔應書又道:「等過了這一陣吧。」
崔應書後來的話就沒說,可他到底叫端慧郡主帶了封信過來,大意是,若是這回清風先生跟宋琰要一同去湖北,倒是可以做做文章。
就是那個時候起,宋楚宜原本已經同意了宋琰去湖北的決定開始動搖。
清風先生他們說的道理宋楚宜自然都清楚,她也沒打算把宋琰捆在身邊一輩子,否則也不會費盡心思替他選名師,也不會放心他一個人去金陵找清風先生了。
還是那句話,情勢不同。從前宋家沒什麼顧忌,且那時候陳家也早已是甕中之鱉,只要沾上什麼事兒,早已經厭煩了他們的建章帝自然就連問都懶得問就會處置了他們。
可現在建章帝擺明了要抬出東平郡王來,要是真在東平郡王身上做文章,那到時候建章帝還會不會跟從前那樣好說話,誰能說的準呢?
如今宋琰這樣著急的要去湖北,清風先生都來當了幾次說客,還說動了周唯昭,宋楚宜沉默片刻,問他:「你去湖北,當真只是為了遊歷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