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皇后不意他竟真要楊氏的性命,一時竟怔住了。
周唯昭不等她再多說:「祖母,這是她該付出的代價。以她的心機手段,您能保證她不攛掇恭王再做下無可挽回的錯事?你若真是為了恭王著想,很該贊同我的想法。」
盧皇后再沒話說,等周唯昭出去了,就癱軟在枕上,看著謝司儀問:「他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心狠?」
謝司儀上前替她擦了擦額上的汗,想了想到底如實勸她:「娘娘,饒是誰被這樣算計,都不能當成沒事人似地。您是不是太高估太孫殿下的耐心了?」
盧皇后苦笑一陣,晚間做起噩夢來,第二天就起不來床了,病症還加重了許多。榮成公主才進宮,聽說了這話也不免替周唯昭說話:「楊氏做這事兒原本就實在不地道,她哪裡是為了唯昭好,分明是在挑撥您跟宋家的關係,在給唯昭添堵。」
雖然這手段是狠了一些,可是周唯昭說的委實有道理-----楊氏這等心性,難保以後不調唆著恭王做出更過分的事來,若是想恭王好,就不該留著她。
盧皇后也知道這件事是無可轉圜了,她只是還擔心周唯昭遷怒恭王,因此才想著叫榮成公主告訴端慧郡主,叫端慧郡主再去同宋六說一說。
端慧郡主聽了始末,垂了眼睛什麼也沒答應:「這事兒,我不便過問。」
兩邊的仇已然結下,說什麼遷怒不遷怒的都是徒然,盧皇后若是還夢想著這兩方能和和睦睦的,怎麼能夠?刀子都亮過了,還能放心留著對方?
等用了早飯,宋楚宜姐弟就上了門來送節了,端慧郡主笑著招呼了她們落座,又交代人去前頭請崔應書-----宮裡來了天使賜月餅並禮物,崔應書接了賞賜捧著去祠堂供上了。
崔應書卻令人來請宋琰到前頭去,說是有話同宋琰交代,端慧郡主叫人陪著宋琰往前頭去了,這才把晨間曾嬤嬤來說的事告訴了宋楚宜。
「先前我還覺得唯昭這樣大張旗鼓怕是會叫皇后娘娘更忌憚你。不過後來想一想,他做的實在沒有錯-----亮明瞭態度,楊氏又為這事付出了代價,皇后娘娘以後待你自然就要多掂量掂量。你也少了許多麻煩。」端慧郡主拉了宋楚宜的手:「只是你心裡也要有個數。」
她看著宋楚宜:「如今恭王是這個模樣,太子又倒了,東宮的皇太孫就是再名正言順不過的儲君,打他主意的只怕要摩肩擦踵前仆後繼。旁的不說,榮成向來是個明理的,這回卻會使了曾嬤嬤來說叫你勸唯昭,勸的是什麼,你心裡也大約清楚,明面上是想叫唯昭報了楊氏的仇也就算了,其實還不是為了給雲岫縣主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