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良娣這邊的這場熱鬧,當夜就傳到了鳴翠宮盧太子妃這裡。她蹙了蹙眉,眉間帶著些不解,上次她旁敲側擊的想叫皇后出手除掉範良娣,可是她這位姑媽終究還是顧忌著跟太子的母子之情不肯動手,這才過了多少時日,怎麼突然又下了決心?
梁嬤嬤俯身問她:「要不要去打聽打聽?那邊現在恐怕也亂成了一團了......」
外頭已經下起了瓢潑大雨,電閃雷鳴間雨水裹挾著泥腥氣撲面而來,範良娣看著湘芷關了窗,緩緩搖了搖頭:「死都死了,還去問什麼?不必問了。」
要問,也是她明天光明正大的去問皇后娘娘,為什麼要去打聽訊息?被那個多疑敏感又想太多的太子殿下知道,又是一場是非。
梁嬤嬤唉了一聲答應了,見天色已經不早,就勸她先去梳洗休息,橫豎那邊的事從來不關她們這邊的事,當不知道也就完了。
可是盧太子妃才起身,殿門就被匆匆拍響了,湘芷出去問了一回,神色有些惶恐的進來通報說太子殿下來了,太子殿下於她們鳴翠宮實在是個稀客,此時此刻範良娣又剛剛才死......
盧太子妃倒是一點兒沒受影響,她迎著太子的目光站起來,表情說不上有多冷淡,卻也著實沒什麼同情,她微微衝著殿內伺候的梁嬤嬤等人一揚下巴,梁嬤嬤等人就知機的都退了出去。
太子像一個受了傷的野獸,往前走了幾步,居高臨下的瞧著太子妃,聲音裡都散發著涼氣:「母后忽然衝她下手,你是知道的罷?」
太子妃冷眼看著他,心裡的厭煩無以復加,隨意落座下來啜了口茶,側耳往門外聽了一陣風雨聲,再回頭看著太子的時候眼裡半點光亮都不見了:「不管是不是,人死不會復生了,殿下。您若是來找我興師問罪的,可找錯了人......您多能耐,她多能耐?這麼多年我都沒動過她一根手指頭,如今,我就能動了?」
太子像是一個鑽進了死衚衕的小孩,固執的朝她大吼了一聲:「那是以前!現在你知道她動了你的兒子,你怎麼還會繼續忍著她?!」
盧太子妃由衷的覺得太子的話說的令人想發笑,她也因而真的笑了,聲音裡帶著意味深長的嘲諷:「原來殿下你也知道她要殺我的兒子,如果我的兒子不是命大,此刻早已經不在這世上了。別說我沒對她怎麼樣,我就算真的傻了他,殿下能怪我什麼?」
太子被她問的退了一步,盧太子妃對他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視而不見,語氣平靜得簡直不似常人:「若是我兒子死了,殿下以為事情就能這樣了結嗎?殿下這張在聖上跟前帶著的面具,早就已經被我撕下來了......殿下......您若是這樣喜歡範良娣,如今大可以去聖上跟前告姑母一狀,您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聖上說清楚,聖上或許會給範良娣一個公道的,您說是不是?」
她懶得再跟太子周旋,跟他說一句好聽的話都覺得浪費,這樣的可憐又可悲的糊塗蟲,就不值得旁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為他退讓。
「殿下,我勸您一聲,別在我這裡找不痛快。這麼多年,我們雖不像夫妻,可終究平平穩穩的過下來了。」盧太子妃厭倦的朝他看了一眼:「我為了兒子,您為了您的地位,咱們各退一步,井水不犯河水,不是很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