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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老夫人向來愛重宋楚宜,看她看的跟眼珠子一樣,唯恐不能把最好的都給她,連積年的有了年頭的綠寶等物也都翻出來,因著怕宋楚宜難過,也不說往後沒有機會了這樣的話,反而還拍著她的手安慰她:「等到時候你出閣,外祖母怎麼也要來給你再添妝的......」
她這陣子冷眼看著,知道宋老太太信裡提過的那個葉二公子在宋楚宜這裡是沒戲可唱了,反倒是太孫殿下,在陽泉就冒死相救,兩人又這樣默契,她隱約看出了些門道來。要她說,崔華鸞的心性雖然不錯,也稱得上教養良好,可是同宋楚宜一比,的確就顯得差了些,倒不是差在身份地位,亦不是差在不匹配,是差在了不夠人家跟太孫關係好上。
崔老夫人覺得這也沒什麼好值得傷心的,天下好男兒這般多,這個沒了,還有那個,何必吊死在一棵樹上?何況為何嫁人就定要以身份論處,若這麼說,不是誰也配不上這些龍子鳳孫們?她寫了信寄去京城,同宋老太太說的分明-----宋楚宜要如何,全憑她自己的心意,她若是喜歡太孫,那冒險也無所謂,本來就富貴險中求。崔家之前不過也跟宋老太太一樣的心腸,怕宋楚宜進了皇室從此不得安生日子過罷了,若是她自己想好了,自然是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宋老太太的回信恰好在崔老夫人帶著宋楚宜臨去太虛觀前一天到了,崔老夫人展開來一瞧,面上就帶了幾分複雜-----皇后娘娘竟已經露出了意思,就覺得宋楚宜不錯了,可見崔夫人所說早跟皇后娘娘有了默契,是無稽之談。
端慧郡主聰明一世,偏在兒女婚姻上犯了糊塗,也不管女兒心意,從小就認定女兒該當跟太孫一歲......以致現在孫女兒也有些偏執,崔老夫人想起此事不免覺得頭疼,她是最不願意看著孫女兒跟外孫女兒之間起齟齬的,尤其是還為著這事兒,照秦夫人說的,不知道的以為天下男人都死絕了,非得為個太孫爭得你死我活姐妹成仇,難不成這世間就沒旁的人好了?
她掩住這些愁思,反正這些事愁了也沒用,帶著崔華鸞跟宋楚宜一同去了太虛觀。
太虛觀三清殿上供奉著三清神像,大殿八根圓柱上都貼著對聯,臺上燃著香燭,宋楚宜跟崔華鸞跟著崔老夫人拜過,就往後頭的廂房去休息。
太白真人尋常是不見客的,他向來以脾氣古怪著稱,崔老夫人已經做好了久等的準備,誰知沒等多少時間,就來了個穿著寬大道袍,才總角的小道士,請她們一行人往太白真人那裡去。
廊下松濤陣陣,偶有松鼠上竄下跳攀爬於樹梢,連崔華鸞也為山上這點清涼而心靜了幾分。一行人行到半路,猛然遇上一個鬍子花白,年過半百,穿著白道袍的老頭兒,崔老夫人反應得及時,及時回頭瞧了眾人一眼,先把眾人的驚訝壓下去了,方才輕輕朝面前的老頭恭敬的喊了一聲真人。
太白真人雖然鬚髮皆白,一雙眼睛卻極其的明亮,他淡淡的應了一聲,朝崔老夫人身後看去,視線觸及宋楚宜的時候眉頭就皺了起來。
宋楚宜也正不動聲色的在瞧他,都說太白真人仙風道骨,果然名不虛傳,他頭上的五老冠將頭髮都攏起來,只餘兩抹眉毛長長的垂下來跟鬍鬚混在一起。
「沒判錯,是天煞孤星的命。」他看了看宋楚宜頭頂,就將視線放在崔老夫人身上:「且的確主血光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