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楚宜寫信同祖父跟宋珏說了此事,宋程濡叫宋珏的回信裡專程跟她說不必擔憂,陳閣老想要恢復元氣,恐怕要等很長一段日子,而且他畢竟是名聲臭了,以後還得縮著尾巴過日子。
陳閣老自己倒是並不覺得自己就該縮著尾巴過日子了,五月末六月初,他把東西收拾好了,帶著家小去南京戶部上任,衝著來送行的往日同僚們說上一聲後會有期,就上了船。
陳老太太經此大難,蒼老衰敗了許多,面上雍容之色不再,只是能活著,於她而言就已經是意外了,她看著陳閣老緩緩展開一封信,順口問了他一聲:「老爺在看些什麼?」
陳閣老精神不錯,雙手放在膝蓋上回頭衝老妻道:「太子的信。」
太子的信?!陳老太太睜大了眼睛,隨即就有些不可置信:「怎麼會呢?」
是啊,當初她們在刑部大牢的時候,還聽說東平郡王上了摺子,說他們陳家論罪當誅。分明是已經拋棄了他們陳家,現在怎麼還寫信來?
陳閣老看穿了她的想法,目光裡微微帶著些譏誚:「利益所致罷了。」
當初他眼看著一敗塗地再無翻身可能,太子自然是要先自保為上,而現在他馬上要去金陵走馬上任了,雖然金陵那邊等同流放,可是金陵那畢竟是富庶地方,而太子缺錢。
他無意跟陳老太太說太多這些事,肅了臉色看著老妻:「我聽說你險些不準明晴她們上船?」
陳老太太登時紅了眼睛,恨得咬牙切齒:「要不是老三跟老三媳婦,我們家也不至於......不至於落到現在這個地步,他們也不是什麼好的......」
陳老太爺面色嚴肅的看著陳老太太,看的陳老太太轉開了頭,才緩緩搖頭:「要不是我們偏心在先,對三房關心不夠,這些事也鬧不出來。事已至此,我們被人設了圈套,你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麼?」
陳老太太垂著眼睛,牙齒咬的嘴唇鮮血淋漓。
「我們全家險些丟了性命,這一切都是因為內宅不寧。」他看著陳老太太,帶著責怪:「萬寧,這是你的責任。內宅的事,你本該替我打點妥當,不叫我有後顧之憂。而你卻坐視三房失勢,等著看他們的笑話,以至老三跟老三媳婦中了別人的圈套。這麼多年,你還是沒學會怎麼當一個合格的主母。」
這話說的著實是太重了,陳老太太不堪承受,幾乎要嘔血,看著陳老太爺不斷搖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