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彷彿一時沒反應過來,半響才啊了一聲,不可置信似地看著陳二老爺問道:「您剛才說,三老爺收了誰的銀子?」
陳二老爺恨得不行:「還不是周成芳跟陸丙元的!連收據都有,現在是還沒定主審,要是定了主審,周成芳跟陸丙元那裡恐怕也熬不住說出來了。老三這個人,平時看著不聲不響的,誰知道他是咬人的狗不叫,不聲不響的就給家裡招了這樣大的禍事!」
之前陳二老爺還以為陶御史他們是刻意找茬,說什麼有證據,只是藉著舉子們的憤怒想把他父親推下去罷了,現在他才恍然大悟,敢情人家是真的收到了訊息,知道了陳三老爺收受了周成芳和陸丙元的銀子,有備無患來的。
他頭痛的很,又頭痛又憤恨:「現在那些東西偏偏還落到了順天府的人手裡,方大人您說,現在是不是先去找犁田,把那些要命的東西拿回來再說?」
方孝孺當然知道,這一切都是他設計的,所有進展都在按照他的計劃進行,半點偏差都沒有。他做出一副焦急模樣,問那些臉上也都現出焦急之色的清客幕僚們:「各位先生們有什麼高見?這件事可棘手的很哪。」
不用說也真是棘手,先生們紛紛點頭。先不說周成芳跟陸丙元他們到時候會不會招,眼前這些被順天府的人拿走的收據跟試卷就是最大的一個把柄,說起來先生們又覺得有些稀奇,三老爺這樣不受寵,他是從哪裡拿到試卷的?
不過這也不要緊了,反正事情真是三老爺做的,現在還是先想辦法補救要緊。屋子裡沉默了一陣之後,眾人紛紛各抒己見。
有說該立即去找犁田把東西要回來的,有人說犁田怎麼肯給,肯定還得訛上一筆銀子,到時候訛了銀子還事小,就怕犁田兩頭吃,這邊收了銀子,那邊又把證據送去陶御史那裡......
陳二老爺聽的頭暈腦脹,越發沒了主意,直到有人涼涼的說了一句:「要是犁田死了,那些證據被燒了......到時候只有周成芳跟陸丙元,這兩個人都是嬌生慣養吃不得苦的,就算是死在了牢裡也沒人會覺得不對......事情也就不要緊了。」
殺人滅口?陳二老爺眼睛猛然一亮,轉過頭去看著方孝孺:「方大人覺得這個法子怎麼樣?」
方孝孺果斷的點點頭:「如今看來這的確是唯一可行的法子了,只是犁田畢竟是順天府的人,咱們要殺他,哪裡有那樣簡單?還是得從長計議。」
陳二老爺想想陳三老爺,頭一次生出些智慧來,這個人留著也是家裡的禍害,就算他沒收銀子,鬧分家也對陳家萬分不利了,他既然這樣看不得陳家好......乾脆就為自己做的那些蠢事付出代價吧,這些事情橫豎就是他做的,他死的也根本不冤!
老三連收個銀子都收不利索,還會傻不拉唧的把那給別人寫的卷子和收據都藏起來,可見是個糊塗人,糊塗人死了也是白死的,是他害的家裡風雨飄搖,如今也該是他來付出代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