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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沒有看見宋珏猛然青紫的臉色,一門心思的盯著宋楚宜瞧,那雙純粹澄澈的眼睛裡沒有一絲雜質,甚至也並沒有夾雜著怨恨,輕飄飄的把死字說的這樣沒有份量:「六小姐活了這麼久了,手上沾的人命也夠多了。您要是想報仇,此刻已經功德圓滿,該是收手的時候了。」
宋珏臉色鐵青,看著眼前的小和尚只覺得血氣上湧,伸腳就要往他身上踹:「什麼狗屁不通的話!旁人的生死還要你們來斷,你們真當自己是佛菩薩了?」
他向來厭惡這些以神鬼之名行不軌之事的和尚,在他看來,和尚該唸經就唸經,該修行就修行,不該沾惹的事情根本就不該插手。可是元慧這樣的人,不僅妄圖插手政事,還隨意決定他人生死,把自己放在高高在上的位子上,做事實在叫人討厭。
他生了一通氣,又覺得跟個小和尚較勁並沒什麼意思,沉了臉看他一眼,嘆了口氣:「你回去,叫個能跟我們說話的來。也去換雙鞋,再這樣凍下去,都要凍死了。」
小和尚雙手合十堅定搖頭,目光裡露出不符合年紀的堅定沉穩:「這是修行,我如今就是在修行。至於施主說的叫我回去換能說話的人來,我就是能說話的。師傅叫我來,我就來了。」
跟這些和尚說話真是萬分的費盡,宋珏有些不耐煩了,虎著臉冷笑了一聲:「既然只有你一個人來,你說的又都是些不經之談,我就是現在把你扔進寒潭,也沒人知道,看看你那神通廣大的師傅救的了你還是救不了你。」
宋楚宜一眼瞥見小和尚手上念珠,眉頭就不自覺的皺了皺,輕聲問他:「你是元慧的嫡傳弟子,三難?」
小和尚終於露出了旁的表情,有些驚訝的偏頭看著宋楚宜。
宋楚宜就知道自己是猜對了,三難,上一世陪著元慧到油盡燈枯的最後一刻的唯一一個弟子,元慧死後就聽從元慧的遺願還俗,光明正大的陪在了端王左右,後來甚至還領兵出征韃靼。
原來小和尚從這麼一丁點大的時候就開始跟在元慧身邊了,她看著三難垂下眼睛,就笑了一聲:「三難,你抓了我的人,你師傅師伯他們應該不知道吧?」
她就說,皇覺寺的那幫和尚不像是會這麼不知分寸的,現在這個時候,元慧剛死,和尚們正該是縮頭做人的時候,怎麼可能還會冒著風險來做這麼得罪宋家的事。
如果出手的是元慧的嫡傳弟子,那就說的過去了。元慧的勢力一定有一部分是三難可以隨意動用的,只是這麼一個小和尚,沒想到還能有這般能耐。
她微笑著看著三難的臉色一點點變了,就好整以暇的在冰涼的石凳上坐下,問他:「你抓他們,就是為了要我死?」
三難緊盯著她,維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堅定的點了點頭:「你殺了我的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