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抿了抿唇轉身要出去,忽而就聽見身後宋楚宜仍舊平淡溫和的聲音響起來:「我見。」
「小宜!」餘氏揉著太陽穴喝住她:「現在見他有什麼好處?他話都已經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出去了,就算此刻你把他貶得啞口無言,外頭的人也不會知道。還徒給自己惹氣。」
宋楚宜卻知道元慧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他既然在這個時候還要來求見她,就肯定是有事。雖然她不知道是什麼事,可是多聽聽,總不會讓事情變得更壞。
她笑了笑,告訴阿福:「把大師請去隔壁明間,再讓人備上茶水。」
元慧大師仍舊是慈眉善目的模樣,手腕上碩大的佛珠串一顆顆都打磨得油潤光滑,宋楚宜掀了簾子進去,他竟也跟沒看見一般,自顧自的一顆顆的柱子飛快的數過去,垂著眼睛一言不發。
要求見的人是他,人來了卻像個鋸了嘴的葫蘆的也是他,若是換做旁人,早該拂袖而去了。可宋楚宜卻沉得住氣,緩緩地坐在右首第一張椅子上,神情平靜不見惱怒。
忍得一時之氣也不算什麼,可是時間漸漸過去,外頭的僧侶們課業都已經做完了,宋楚宜仍舊紋絲不動,連姿勢也未曾換過一下。
元慧心中微訝,終於睜開眼朝宋楚宜望過去,捫心自問,在宋楚宜這個年紀,他還從未見過有誰能做到這樣耐得住氣-----在被他一而再再而三損壞名聲之後,還能受得住這樣的冷待。這樣的心性.......
宋楚宜前世最後幾年都是苟延殘喘,平時除了綠衣,一隻蚊子都難見到,這份忍耐自持已經刻進了骨子裡,別說是坐半個時辰,就算讓她一個人單獨呆上三天三夜,她也不會覺得寂寞。
元慧往她頭頂上看了一眼,雙手合十唸了聲佛號,帶著些憐憫和慈悲看向她:「佛說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六小姐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他上次還只肯藉著命格的名頭遮遮掩掩,這一次卻直截了當的說出了她的來歷,宋楚宜再沉穩,也忍不住心跳加快,抿著唇朝他看了一眼。
「既然有了這樣的緣法這樣的命格,就該順應時勢和天命。」元慧不再看她:「為何要攪弄風雲,改天換命?六小姐帶著渾身的戾氣和仇怨,終究走不長久。逆天而行,必有燒手之患。六小姐如今鮮花著錦,烈火烹油而察覺不出,卻要知道,報應總是會來的。」
宋楚宜嗤笑了一聲,眼裡清澈見底,見不到一絲害怕和恐懼。
「順應時勢和天命?那和上一世有什麼區別,不過就是從頭再將經歷過的噩夢再經歷一遍罷了。」
元慧忽而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雙手合十念一聲阿彌陀佛,目光沉沉的重新又閉上了眼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