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裡是一張薄薄的借據,上頭清清楚楚的有宋琰的簽字和畫押。韓止就這麼有恃無恐的把這封信送到了宋老太爺那裡,若不是她早已經跟宋老太爺商量好
宋琰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終於明白老師說的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是個什麼意思了。果然是他太蠢了,才落入了別人的圈套而不自知。
青鶯看了一眼蒼白著臉的宋琰,再看看垂著頭一言不發的宋楚宜,略帶了些忐忑和不安:「這事兒,是不是跟舅老爺和舅夫人說一說?」她是崔夫人從皇后那裡要來專門給宋楚宜使的,雖然對宋楚宜一心一意,可遇上了這樣大的事,第一反應還是覺得該去找崔家求助。
宋楚宜忽然覺得宋琰該長大了,雖然他才十歲多,雖然他還小,上頭有祖父祖母護持,下頭又有她這個姐姐幫襯,可是這世上的路不是一成不變的,哪段路會忽然被堵住、哪段路可能被人挖了坑都要宋琰自己去琢磨,授人以漁不如授人以漁,是時候了。
她把手裡的那張借據放在宋琰跟前,問他:「你知不知道你這次錯在了哪裡?」
所幸的是宋琰雖然閱歷不夠,可是腦子轉的極快,也有擔當,他坦坦蕩蕩的直視宋楚宜:「太輕信人,也太容易著急,一著急就會失了分寸」他頓了頓,緊跟著又覺得有些愧疚:「還有,太自大了。以為自己就能解決,硬撐著不想勞動家裡人和姐姐」
少年意氣,總覺得自己就該是會發光的能拯救世人的大俠,總愛出個頭打個抱不平,這都是常事。
宋楚宜微微笑起來,這些日子因為宋琰的隱瞞而累積的鬱郁和不安一掃而空,神采飛揚的揚了揚手裡的借據:「這個世上除了書本,除了文章,最難懂的還有人心。你的老師把書本上的知識都交給你了,可你的年紀太小,很多東西不能立即就通透。現在我就藉著這件事,再給你上一堂課。」
紫雲敲門進來,又給宋楚宜遞了一封信。
這次信裡總算是有了內容,信中說,約她去通州的莊子上一敘,落款是韓止。
通州的莊子,卻不說是哪座莊子宋楚宜的手緩緩收緊,嘴角現出一抹冷笑,韓止果然是早已經知道她跟章潤有來往的事,可一直憋著一口氣隱忍不發,為的就是今天吧?
她偏頭去問青鶯:「之前吩咐過馬長江他們緊盯著通州的莊子,他們去了吧?」
青鶯忙著點頭:「吩咐下去他們就去了,您說叫他們只許盯著,不許輕舉妄動。昨晚他們就派了馬三回來報信,說是有幾輛馬車出去了,看樣子是要出遠門。」
所以說,是人就都會有弱點,哪怕明知道章潤對他不忠,可他不照樣會有心軟的時候?她今天開始就要一層一層的把他的皮扒開,他在乎的人一個也別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