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心機

名門閨戰 秦兮 第1頁,共2頁

被宋楚宜忌諱頭疼的韓止自己此刻也頭疼的厲害,他在昏黃的燭火下看小范氏的臉,只覺得模模糊糊的看不大清楚,說起來可笑,他連自己母親的樣貌,好似都還不熟悉。這其實說起來也不是什麼很稀奇的事,畢竟他當年那樣小就被送出了京城去治病,這病還是託了小范氏的福才染上的。

他透過那一圈模模糊糊的光暈看了小范氏一眼,低著頭聲音有些沙啞:「叫我去求姨母?」

他在心裡譏誚的笑了一聲,姨母向來對她們家再好不過了,對小范氏和韓月恆更是有求必應,有什麼事去求她她會不準的?小范氏就是常年要端著這副受了委屈小心翼翼的模樣,好似只有她自己是普照大地的菩薩,其他人都是欺壓了她的地獄惡鬼。

屋裡一時沒有動靜,韓止低垂著頭等小范氏的回答,他已經有些忍受不了自己的母親——就算要求人,她也要端著這副你愛幫不幫,不幫就是對不住我的架勢。

也就是這一下子的功夫,簾子嘩啦一下被打起來,迎面灌進來一大股冷風,吹的燭火搖搖晃晃。韓月恆從外頭撲進來,臉上猶有淚痕,她撲到韓止跟前,抿著唇喊了一聲哥哥,一張口就已經哽咽了:「哥哥,求你救救我,我不想去東瀛」

小范氏撇開了眼睛,拳頭攥的緊緊的——大範氏這些年的潛移默化實在是有效,韓止對她已經全然信任和親近了,她這個當親生母親的,反而一句話都說不上。

韓止跟韓家的人都不親近,母親不用說,自小就跟仇人似地,妹妹也因為天長日久的疏遠而沒幾分情分,可他到底不是真的鐵石心腸,早在聽說韓月恆在陪嫁之列的時候就已經託人去跟大範氏說過了。

他去求大範氏的事,大範氏沒有不應的,想到這裡,他忍不住有些厭煩的撥開了韓月恆的手。

韓月恆身後板著臉一臉肅然的齊嬤嬤伸手把韓月恆拽了起來:「姑娘大了,這樣拉拉扯扯的不成個體統。」

韓月恆向來害怕這個嬤嬤,聞言哭聲一滯,見韓止又是一副冷淡態度,頓覺生無可戀,反身抱住了小范氏,嗚嗚咽咽的哭的委屈至極。

齊嬤嬤嘴角詭異的翹了翹,瞬間又恢復了原狀,一副平板刻薄的宮裡出來的老嬤嬤模樣。

韓止有些不耐煩的揉了眉心準備出門,他每每呆在家裡就覺得渾身都不自在,小范氏從前總是出言譏諷刻薄他他覺得失望難堪,如今小范氏放下了高高在上的身段來求他,他反而更加覺得心裡亂糟糟的。

可是他還沒出門就見秋菊秋蓮低眉順眼的進來稟報說門房上說錢應來了。

錢應是周唯琪的長史,向來是周唯琪的貼身心腹。韓止挑了挑眉,叫人招待錢應去了花廳,自己通過燈影瞧了屋子裡哭的起勁的韓月恆一眼,終歸交代秋菊:「告訴大小姐不必哭了,我已經和姨母說過了。」

秋菊沒料到會得到韓止這句話,霎那間眼睛就是一亮,忙不迭的點了點頭,進了屋瞧見齊嬤嬤先是動作一頓,接著才若無其事的請齊嬤嬤去給韓月恆重新把妝匣拿來——哭得跟花貓似地,總要重新梳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