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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月恒大範氏當然不是保不下來,恰恰相反,只要她願意,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就算是已經塵埃落定了的現在,她若是真的動一動惻隱之心,也多的是辦法把韓月恆保下來,隨便找個替死鬼送去東瀛。
可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呢?她之前就已經替小范氏算好了以後的路該怎麼走了-----眾叛親離,父親母親在自己的威壓下是不可能朝她伸伸手了,她的女兒也會被送去東瀛和親,這輩子都別想再回到大周,而她的丈夫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她的兒子也只會對自己死心塌地忠心耿耿。
現在第一步已經成了,還是她親手指引一手推成的,她是腦子壞了才會去幫韓月恆。
因此她幾乎是疾言厲色的再次呵斥了來求情的周唯琪,甚至史無前例的衝他發了脾氣:「你若是想要氣死我,你就儘管去!你真要是去了,以後也別再進我這門,別再認我這個母親了!」
周唯琪不能理解大範氏為什麼會忽然發這樣大的脾氣,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只要說幾句話,就能叫小姨的女兒免受背井離鄉之苦,還能跟韓家的關係再進一步,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事,可是向來理智的母親卻不知道為什麼,偏偏在這件事上執拗的近乎瘋狂。
他在錦鄉侯府的時候都已經答應了姨母了,這樣想著,他就覺得羞惱慢慢蔓延開來,脖子和臉都紅了一片:「你平時不是總是裝出一副好姨母的樣子嗎?怎麼到了這個時候了就原形畢露了?!小姨又沒有得罪你,月恆更是把你當救命稻草,可是真到了要你救命的關頭,你就是這樣對待她們的嗎?!」
大範氏極少被氣的這樣厲害,她雙肩都在不停的抖,整個人都被周唯琪數落得懵了,她怎麼忘記了,她向來不愛在兒子跟前提這些糟心事,也為了更好的把韓止和韓家握在手裡,而刻意讓兒子和韓家韓止親近。可到了現在,她之前為了把韓家牢牢握在手裡而刻意的鬆手縱容,竟讓兒子對韓家真的有了情誼!
她怒氣上湧,捂著胸口閉了閉眼睛,用盡全部力氣才忍耐住了,伸手指了門衝周唯琪冷冷的道:「出去!」
周唯琪覺得大範氏簡直不可理喻,一貫溫順如他也被氣的失了耐心和分寸,怒氣衝衝的一甩袖子走了。
房嬤嬤正好從外面進來,見狀就知道是周唯琪和大範氏起了衝突,動作更加小心翼翼的接近了,才彎腰輕聲在大範氏耳朵跟前說了幾句話。
大範氏怒氣未平的臉上現出了奇異的冷笑,她由著房嬤嬤替她撫著胸口,尖銳的指甲陷入手心裡都沒察覺到疼------到底是和自己一起長大的,雖然已經被敲掉了牙剪掉了那尖尖的利爪,可是卻還是有咬人的本事。還知道私底下求周唯琪,離間她們母子的感情了。
想韓月恆不嫁?她牽了牽嘴角,吩咐房嬤嬤:「你使個人去禮部通知一聲王侍郎,眼看著就要過冬了,難不成公主還要等過了年再動身去東瀛?總該加緊拿出個章程來,全了兩國的禮。」
這種事禮部上心準備了,欽天監那邊也不是傻子,自然會抓緊算出個好日子,越快打發了東瀛的使者和即將嫁去東瀛的九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