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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太太眯縫著眼睛正靠在引枕上打盹兒,小丫頭拿了美人錘給她捶腿,一下一下極有規律。寶鼎裡的綠煙輕飄飄的順著風氤氳了一屋子,將人的衣裳都沾上了綠茶的香氣。
陳明玉上前挨著陳老太太坐了,把頭輕輕靠在她肩上,甜糯糯的喊了一聲祖母。
陳老太太的眼睛就睜開了,眼風一掃,拿著美人錘的丫頭就靜悄悄的退了下去,把空間留給這對祖孫。
「怎麼從書房回來就這麼開心?你祖父和你說了什麼了?」陳老太太接過陳明玉遞過來的茶喝了一口,抬起眼看陳明玉臉上舒展的笑,也忍不住開懷起來:「莫不是許了你什麼稀世寶貝?」
這可比給了什麼稀世寶貝還要叫人開心,陳明玉壓低了聲音,雙手搭在陳老太太膝上,滑在她腿邊跪下來:「還是我上次和祖母您說的那事兒,我才剛臨回來的時候正好遇見方大人來找祖父了,聽他說,崔紹庭那邊真的已經上了附議互市的摺子......」
建章帝這頭的火應該已經拱的差不多了,崔紹庭這封摺子送上去絕對逃不了一個死字,就是宋家也有不是,一個徇私枉法的罪名肯定逃不掉。
陳老太太想起最近和商丘沈家接觸頻繁的賢妃娘娘和九公主,嘴角不自禁的也翹起來,原先還擔心宋老太太不肯善罷甘休,可是現在還擔心什麼呢?多則半年,少則幾個月,崔氏一族和宋家就要一起倒霉了,到那個時候,宋老太太也就和當年的蘇老太太差不多-----就是一個連自己最心愛的孫女外孫女都無法保全的無用的朽木。不知道那個時候,她還能不能像是前一陣子在酒樓裡那樣威風八面,端出超品誥命的派頭?
「你最近少出些門。」陳老太太心裡高興完了,又想起正事來:「這件事一旦鬧開,牽連的人可不知凡幾。你年紀輕難免浮躁些,別到時候說出什麼話來露了馬腳。」
陳明玉覺得有些可惜,她多想親眼看見宋六撂倒落魄的模樣,說不定還能瞧見抄家的時候宋六和她那群姐妹們一起,被串豬一樣的,被一根繩子全部穿在一起招搖過市。
而接下來會怎麼樣呢?犯官家眷們向來都是充入教坊司,或者是給有功之臣家當官奴的,陳明玉面上浮起一個微笑,壓下心中那一絲可惜,乖巧的點了點頭。
不知道到時候周唯昭和葉景川瞧見像是豬仔一樣被串起來的宋楚宜,會是個什麼樣的表現和臉色呢?她託著下巴想了一會兒,真的忍不住咯吱一聲笑出了聲。
宋家在陳家眼裡如今是甕中鱉,結局註定是全軍覆沒。
可在宋家人眼裡,如今的陳家才是一步步在往燒著的甕裡走。
宋珏進了書房先和宋老太爺和崔應書見過禮,這才憤憤然的往地上啐了一口:「都到這個地步了,那些人還是牛皮糖一樣的跟著我們,要不是礙著怕走漏了訊息,真想把那些人融通都打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