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給鎮南王府和李家送帖子的事情沈曉海是在酒桌上聽人提起的,他有些意外的推開了臂彎裡才梳攏了的姑娘:「給鎮南王府和李家都下了帖子?」
他當然還沒糊塗,這個李家可不是前陣子倒了大黴被抄了家的李家,而是山東巡撫李峪。可他有些不明白宋家好端端的怎麼下帖子請這兩家人,說是給親家母送行,可是陪東怎麼也該是崔家的人才是啊。
他想起自己似乎已經在院裡流連了半月有餘,想起自己和宋毅定下了口頭之約,自己也送了信物,可宋毅一直都沒再有動靜了的事來,頓時有些坐不住,進屋拿了衣裳就吩咐人備馬。
何氏倒是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希望院裡的那些粉頭能多留沈曉海一陣子,聽說沈曉海已經進了門,竟然連手上的青橘都沒捏住,啪嗒一聲摔落在玉白的瓷盤裡,面色煞白的看了旁邊坐著的沈清讓和沈徽儀一眼。
沈清讓和沈徽儀二人自然也沒能好到哪兒去,通通不約而同的懸了心,手足無措的站了起來,耷拉著腦袋一聲兒不敢吭,像是兩隻縮著頭瑟瑟發抖的鵪鶉。
沈曉海進了屋也沒看忙著行禮的兒子女兒,大踏步先在正位上坐了,偏頭去看何氏,張口就問她:「宋家送了信物來了沒有?」說起來也怪他自己實在是太經不住誘惑,竟然被一個唱曲兒的雛兒給籠住了,還梳攏了人家,在院裡荒唐鬧了這大半月,要不是聽見席上的人提了一句宋家,他都沒想起這事兒來畢竟在他看來,這事兒已經十拿九穩了,連信物都都給了宋家,宋毅又是宋六的父親,還能生出什麼事端來?
這回聽見說宋家藉故給鎮南王府和李家下帖子,在路上他思來想去,覺得這或許是在請媒人當見證,到時候好來講親的,因此心情還很是不錯。
何氏面色煞白的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睛半日沒敢說話,等到沈曉海不耐煩的咳嗽了一聲,方才如夢初醒的搖了搖頭:「之前我叫過人去尋您可底下的人都說沒找著這事兒就一直沒機會告訴你宋老太太前些日子叫了我過去,指明瞭說這件事兒是不成的」
不成?!為什麼會不成?!沈曉海面色陡變,眯起眼睛來瞧了何氏一眼:「連信物宋二老爺都收下了,怎麼好端端的又不成了?!」
何氏死也不敢把女兒也參與過設計宋楚宜的事情說出來,勉強笑著告訴他:「聽宋老太太透露的意思,皇后娘娘和東宮這回給宋六小姐的賞賜比京城裡其他的貴女都要重想必是存了那樣的想頭,如今對宋六小姐的婚事,她們不敢擅專」
藉口,通通都是藉口!他還會不知道宋家人的心思?宋老太爺現在分明一力想要撇開東宮,不想再攀附任何黨派當個純臣,怎麼可能甘心情願的被東宮用孫女兒給綁住?
這分明就是不肯和沈家結親的意思!
宋家既然不肯被東宮綁住,宋楚宜又是這樣的命格,居然還不知道順水推舟的答應這門親事沈曉海不由自主捏緊了拳頭,心裡怨氣橫生。
也就是說她們這次給鎮南王府和李家下帖子,根本就不是為了請她們作為媒人幫忙相看的,而是真的是為了叫她們做個陪東,送她們那個舉人親家母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