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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陪著三太太對宋楚蜜的嫁妝冊子,以前本著不得罪一個是一個的心思,她向來懶得插手其他房裡的事,可是這幾年下來,她也能學著如何體諒別人,見三太太始終愁眉不展,又對她的一片慈母心腸感同身受,就闔了賬冊叫底下人送湯上來。
過了半響才問她:「小四是為了今日進宮的事情不高興?」
三太太一怔,回過神來就苦笑著點了點頭:「雖說在莊子上關了這麼幾年,可是這性子不知道怎麼回事,還和三年前差不多。一不小心就容易犯了左性兒。」
她並不提宋楚蜜說宋楚宜的事情來,回來這麼幾年她別的不清楚,宋楚宜在府裡得人心這一點是已經確確實實的了。在宋楚宜這樣得勢,崔家如今又水漲船高的情況下,再對上宋楚宜顯然是不合適了。
宋大夫人也不必她明說,知道她擔心的是什麼,含笑安慰她:「總歸是年紀小不知事的緣故,等她出嫁了,一切就都明白了。」
三太太自然也巴不得是這樣,否則這副性子要是不改改,嫁出去了就算有伯府撐腰,恐怕日子也要過的一塌糊塗。
忙活了一陣,又想起宋楚蜜的貼身衣裳還沒有送去寧德院-----找了先生合八字,還得找個女道士替她改件小衣才行。忙叫底下人去問寧德院那邊擺了飯沒有,若是還沒擺飯,正好可以伺候宋老太太用晚飯。
過一會兒就有人來回說老太太那邊已經擺了飯,宋楚宜和嚮明姿一道陪著用了。三太太於是只好叫了丫頭送過去。
去了一趟宮裡,宋楚賓和嚮明姿都乏得厲害,瞧著便蔫蔫的沒有精神。宋老太太知道宋楚賓這是叫嚇著了,就連嚮明姿,縱然一直被宋琳琅精心養著,到底沒想過有進宮見皇后的一日,也擔了一天的心,生怕有什麼錯漏的地方,如今瞧著面色雖然還好,卻也有些無精打采,宋老太太笑了一陣,才叫玉蘭和紫薇親自送了她們回去。
「才剛怕嚇著她們,所以不曾問你,今日皇后娘娘召見,必不是為了免選伴讀這麼簡單罷?」宋老太太倚在榻上,膝蓋上搭著一條薄毯,拉著宋楚宜在旁邊坐了,又看著她小口小口的喝槐花蜜調的水。
如果真是為了這件事,再怎麼也不必親自招進宮去,就算還扯上了嚮明姿和宋楚賓,可聰明些的在後頭一想,都能猜的到事情必沒有這麼簡單。
宋楚宜放下手裡的湯盅點點頭:「雖然是當著九公主的面說不叫我當伴讀了,可是後來娘娘又單獨問了我韓家的事。」
宋老太太手裡的茶蓋砰的一聲發出一聲脆響,面色沉沉的看著茶葉在杯裡浮浮沉沉,半響才回過神來,擰了眉頭似是有些不可置信:「問了韓家?」
韓家飛快的和章家撇清關係的事雖然辦的利落又快,可是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外頭茶肆戲樓裡如今都傳遍了,說是韓家忘恩負義,見了章家倒了黴就一腳把人給踹開了,做的實在太過薄情。
自來這些八卦就人人愛聽,何況這裡頭還有和戲文子裡一樣的橋段----章家姑娘聞聽被退婚,一根繩子就上了吊。烈女對上薄情郎,這樣的故事誰不喜歡說上一段?如今不止是千里之外的揚州,就連京城的街頭巷尾,一時也傳的沸沸揚揚無人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