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他剛來青州的時候,特地來家裡送了拜帖。」嚮明姿費力的想了一會兒:「後來也來過幾次,父親他四十歲過生的時候也曾請過他。」
韓愈的聲音恰好傳來:「病了一陣子,都病糊塗了,並不知道居然發生了這麼多事......以前嬸嬸對我多有照顧......可見是世事無常,老夫人也別過於傷心了。」
宋老太太擺了擺手不再提這事兒,反而問起他旁的事來:「你家的事多少我們也都聽過一些,你向來身子不好,旁邊伺候的人都是疊肩擦踵的,怎麼這會子竟一個人往京城去?你父親也放的下心?」
韓愈就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秀氣的臉上帶著一絲靦腆的笑意:「我父親他駐守大同,今年回不來。我母親正好傳書說病了,我放心不下,打算今年回京陪她過年。正擔心一路上難走,就碰見了老夫人,正求世叔他帶挈一程呢。」
現任錦鄉侯韓正清襲爵之後就一直呆在大同,韓國公一家世代駐守大同似乎已經成了慣例。
宋老太太心中疑心稍解,也不好再過多追問,就笑著頷首:「既是如此,儘管一道走吧,好歹也當做個伴。」
韓愈仍舊一副靦腆害羞的模樣,笑著拱手稱謝,不失時機的告辭出門整理行裝。
才回了驛館房間,跟在他身邊的清俊小廝就湊上了前親密的伏在他肩頭笑著喝了一聲彩:「果然被你料中了,真是今日動身。你怎的好似能掐會算似的?」
韓愈挑起他的下巴,輕佻的和剛才宋老太太跟前的靦腆少年判若兩人,他俯身在小廝唇上啄了一口,略顯陰鷙的眼神染上了一抹趣味:「你倒是會夸人,明知道我派了人專門打聽他們動向。」
小廝好整以暇的雙手枕著頭仰躺在床上,偏頭看著正低頭整理腰帶的韓愈:「就是個小丫頭,真值得你這麼上心?你向來不喜歡和女子打交道的。」
韓愈整理好衣裳,翻開書篋瞧了瞧,見東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就笑著衝他道:「你懂些什麼?這小丫頭可有大用處。你瞧瞧向家這個蠢貨,若是他自己不作死知道惜福,如今好處多著呢,哪裡會落到如今的下場?何況這小丫頭的好處遠遠不止這一條,你日後且等著瞧吧。」
小廝冷笑了一聲,顯見是有些吃味了:「我自然不懂,只有你才懂。你既這麼懂,日後就離了我,乾脆去貼著那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唄,誰稀罕你似的。」
韓愈扭頭瞧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模樣,眉頭就攏在了一起,臉上也不自覺的斂了笑意:「在我跟前你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出去了之後就給我放聰明些。外人看來你也就是一個小廝,你若是在那小丫頭跟前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我可不會輕饒了你!」
他生起氣來的時候本來就略顯女氣的臉上陰氣沉沉,半絲人氣也沒有,看著著實有些滲人。小廝不由自主坐起了身子,彆扭了半日之後又貼上去挽住了他的胳膊:「我知道我知道,不就是你母親逼著你成親了麼,當誰會阻礙了你前程似的。你好我才能好的道理,我還會不知道?」
韓愈知道有些事情同他說不清楚,想解釋的話就憋回了肚子裡,只是仍舊不忘警告他:「你知道就好,這一路上你最好老實些,別給我添麻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