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瞧見那位向老太太了?」宋老太太上了馬車就窩在佈置得柔軟舒適的座位裡,眉間帶著一抹冷意:「覺得是個什麼樣的人?」
因著提親接親來的都是向雲章和向雲章的族叔,宋老太太實際上並沒見過這位名義上的親家。雖然也從雲鶴等人嘴裡聽說過向老太太刻薄,可是到底只存在想象裡。
宋楚宜咳嗽了一聲,老老實實的跟她說:「跟咱們接觸過的所有伯母嬸嬸們都不一樣激動了還會坐在地上邊說邊唱」
宋老太太笑了一聲,頭上的抹額顯得她更加的富態和慈祥:「但願待會兒她還能笑的出來。」
此時此刻黃嬤嬤恐怕已經拿著嫁妝單子去催向老太太還陪嫁了,向老太太既然那樣喜歡撒潑打滾,恐怕此刻又在地上連哭帶喊呢吧。
宋老太太猜的不錯,向家此刻已經亂成一團,向老太太正抱著最小的一個孫子坐在地上哭號:「什麼錢?什麼錢?!我們向家何時用過了她一分銀錢?她成日家的花錢如流水,燕窩花膠跟喝粥似的平常,這些難道都不用錢?!早就被她自己給散光了!現在你們還來找我們要錢這分明是要逼死我們孤兒寡母啊!」
兒子此刻已經下了大獄要拉到刑部去,白姨娘也已經被判了秋後,她手裡要是沒有銀錢,日後怎麼給兒子打點?又怎麼拉扯大這些孫子們?這些錢絕對不能交出去
宋楚宜扶著宋老太太進門,就瞧見向老太太在地上打滾,這樣冷的天,她自己穿得厚沒事,那個看著才三四歲的小男孩兒又蒙又冷,倒是已經嚇得臉都青白了。
她見過的貴婦人們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吞媳婦嫁妝也習慣吞得體體面面的,像前世何氏吞她嫁妝的時候,就是步步蠶食不露痕跡,叫她連說嘴的地方都沒有。可沒見過向老太太這樣以為蠻橫不講理就能得償所願的。
宋老太太活了大半輩子了,當年一些泥裡打滾出來的勳貴們也不是沒見識過,可真沒見識過這樣不顧臉面的,不由一時沒反應過來。
向老太太卻已經扔了手裡的孩子在地上一把撲過來了,抱住宋老太太的腿就不願意撒手,哭的鼻涕眼淚都一齊出來,抽抽搭搭的喊她:「親家!你可不能這麼著啊!這是在要我們向家的命好歹當了這麼多年的親家,總也有些情分在吧」
宋老太太被她氣得忍不住笑了,眼風一掃,秦嬤嬤就上前掰開了向老太太的手把她給扶了起來。
「情分?」宋老太太看著撇著嘴斜著眼睛的向老太太,語調都有些拔高了:「跟我談情分?我家可是告你家的苦主,你的兒子縱容妾侍虐待我女兒最後還一碗毒藥把我女兒給毒死了,老太太你如今還跟我談情分?」
她冷笑了一聲,臉上帶著徹骨的寒意和嘲諷:「何況當親家這麼多年來,逢年過節的也沒見親家按照規矩準備禮物,都是我女兒在替你們全面子。我們家生日擺宴過年擺宴你家更是連鬼也沒出現一隻,就是這樣的情況下,老太太跟我談情分?!恕我直言,我看不出咱們還剩什麼情分,我只知道我女兒死了,被你家害死的!我只知道,如今巡撫已經判了案子,準了我女兒跟你兒子和離,按照規矩,我女兒的陪嫁,你都該悉數還給我們!」
向老太太怪異的吐了口唾沫在雙手間,被皺紋包裹而越發顯得小的眼睛散發著算計的光:「親家這話說的,兩家隔得千遠萬遠的,就算是想來往也不容易不是?何況琳琅的身體你們也不是不知道,人參鹿茸不能離嘴,燕窩花膠喝水似的,這些難道都不要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