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口口聲聲說著要和宋琳琅和離,那不是氣話,那是真的。他已經受夠了被宋家壓在頭上的戰戰兢兢,受夠了寵信一個妾侍還要看宋琳琅臉色的日子。加上宋琳琅不能生育而且還生了個災星的緣故,他心裡就更加的理直氣壯起來。
可是到現在宋琳琅死了,他就明白決計不能和離了。
要和離,就要交出那些宋琳琅的陪嫁嫁妝,也意味著要交出王嬤嬤鄭嬤嬤等人。這麼多年以來王嬤嬤鄭嬤嬤恨不得他死,到時候一定會揪著砒霜的事情不放
左思右想之下他忍著氣,忍著心裡莫大的恥辱感仍舊恭恭敬敬的給宋老太太和宋三老爺行了個禮,壓抑著心裡的怒氣道:「小婿雖跟琳琅有些口角齟齬,可真的沒有到要和離和休妻的地步若是琳琅她活著,也不會同意岳母和舅兄的做法」
宋老太太怒極反笑,覺得自己活了這麼大半輩子第一次碰見這樣不要臉的人,才剛因為宋琳琅之死而轉不過來的腦筋如今也轉動了,她想了想,問他:「沒到要和離的地步?那這封信是怎麼回事?這上頭說的什麼巫醫說明姿是災星的事又怎麼說?你都喪心病狂到了要把女兒拿去給庶子抵命的地步了,你跟我說琳琅還沒跟你和離的心思?!」
向雲章還要再說,宋老太太已經不耐煩和他狡辯:「好了!旁的話不用多說,這封信是琳琅親筆,你若不認,那咱們不如就上衙門打打這和離的官司。」
誰敢和宋家打官司?!一打官司不就叫世人都知道,他已經跟宋家鬧得不能再僵了嗎?
向雲章有些招架不住宋老太太的狠辣,嘆了口氣決定退而求其次:「岳母大人遠道而來,一路上辛苦了,不如先休息休息王嬤嬤鄭嬤嬤等人,晚間我就給您送來。」
他見宋老太太並沒有立即出聲反駁,心裡多多少少有了些底,又道:「您還沒見過明姿呢不如先去住處休息休息,到時候好連明姿一併見見。」
宋老太太抬手止住他的話,雙眼仍舊緊盯著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點了頭:「你說得對,現在我人老眼花的,不休息休息是撐不住了。」
見向雲章喜形於色,她冷然牽了牽嘴角:「可是住就不必了,既然決定要和離了。我住你這個知府大人的後衙裡算是什麼規矩?我們在城裡有宅子,平日也有人打理。這件事既是要談,就別拖,稍晚些我會派人來接人,向大人可千萬把人給我照顧好了。」
宋楚宜扶著宋老太太上了馬車,宋老太太就閉著眼睛疲累無比的倒在了枕頭上,沒過一會兒,她就重新又坐直了身體。
宋楚宜接過玉書倒好的茶遞過去,看著宋老太太喝了,輕聲道:「祖母,還是要想想辦法。不然到傍晚的時候,恐怕再也找不到姑母身邊伺候的人了。」
宋老太太懂她的意思,向雲章的態度同往常大相庭徑,向來傲氣不肯低頭的他竟要求和了,這中間若說沒什麼蹊蹺,鬼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