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粉隨著風飄散在空氣裡,眾人紛紛後退唯恐避之不及。
含章殿的氣氛冷肅得有些嚇人,在這樣一片死寂裡,隱隱能聽見上下牙齒碰在一起時咯咯作響的聲音。
謀害儲君謀害儲君啊!這是多重的罪名?這是足以誅九族的罪行!所以她才打算用這一點把宋家送上絕路!可是轉眼之間,事情就已經脫離了她的掌控。
榮賢太后保養得極好的手指甲硬生生的被折斷,她顧不上疼,只覺得腦子亂成了一團漿糊-----建章帝待她也就是表面上恭敬,實際上因為泰王莊王之事早已對她恨之入骨。若不是礙著沒有證據,若不是因為祖宗禮法,她這個太后恐怕也早就去皇陵陪先帝了
她想說這事跟自己女兒沒有關係,想把矛頭指向宋家跟宋貴妃,可是事到如今她忽然發現,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她似乎成了別人圈套中的一環
可是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這件事分明只有她自己跟端王知曉世嘉那裡她都沒有透露風聲
建章帝極輕極輕的哼了一聲,可是這一哼,就叫殿內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世嘉長公主對朕不恭,不敬太后、辱罵皇后,下詔獄。」他冷然瞧了殿內諸人一眼,語氣終於有了變化:「錦衣衛指揮使並錦衣衛同知親審,一應文書朕要親自過目。」
錦衣獄!榮賢太后終於回過神來,猛地撲向建章帝:「不!皇帝,那是你親姊啊!她一定是遭人陷害」
「母后!」建章帝劍眉蹙在一起,整個人陡然散發出強烈氣勢,同剛才完全不可同日而語,一下子將榮賢太后逼得閉了嘴,他牽起嘴角笑了一聲:「若她不是我親姊,此刻早就已經死了。我再給她一個機會,絕不會冤枉了她,您放心。」
皇后冷眼瞧了一會兒,忽然出聲提醒建章帝:「出了這樣的事,這些誥命夫人們只怕都嚇得不輕各宮她們也不好再去了不如叫她們出宮去吧。」
今日來的都是各家勳貴夫人,也有內閣重臣的後宅女眷,若是在宮裡逗留得久了,外頭的人還不知道會怎麼想。
建章帝冷眼將瑟瑟發抖的眾人都瞧了一遍,也不知過了多久,才緩和了語氣點了頭:「也好。只是叫各位誥命受驚了。」
眾人都連忙搖頭,惶惶然如驚弓之鳥。
「只是今日你們並不曾來過東宮。」建章帝聲音冷然炸響在頭頂:「朕也希望這些小姑娘們都能記得這一點。」
無意間被扯進了這樣的爭鬥裡眾人本來就已經暗歎自己倒霉,更不可能敢透露出去半個字-----錦衣衛又不是吃素的,哪些人今日在這殿裡,日後要是真的傳出了閒話保準一查一個準。聞言就趕忙揪著身邊的女兒或者是孫女兒不斷的磕頭應是。
建章帝就側頭看了皇后一眼,皇后會意,叫身邊的女官們送這些誥命們出去。
才踏出門檻,宋楚宜就聽見後頭建章帝吩咐孫院判跟陳院判查這錦囊裡的究竟是什麼毒藥。
從東華門出了宮,一堆誥命們站在宮門外一時竟都有些茫然-----今日進宮經歷的一切,不真實的好似一場夢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