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賢太后立在含章殿裡,今天天氣分明不算很冷,可她卻覺得所有毛孔都被風吹得倒豎起來,寒氣順著這些毛孔鑽進她的四肢百骸,凍得她不能動彈。
孫院判跟陳院判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裡看到了自己慘白的臉-----先是太子,再是太孫,這其中陰謀二字簡直已經呼之欲出。向來被牽扯進這樣的宮中鬥爭裡,就少有全須全尾的
「是跟太子殿下一樣中毒!」他強撐著說出這句話,就一灘泥似地軟倒在了地上,只覺得死期將至。
榮賢太后早有預料,看看周唯昭那跟周繼沒有區別的臉色,很容易就能猜到他也是中了毒。
可是事實是,這件事她壓根沒打算把周唯昭扯進來多此一舉!一個太子周繼的分量已經足夠送宋貴妃跟宋家上西天了!
那到底是誰?!端王那個貪心不足蛇吞象的東西!一定是他,他不僅盼望著太子死,還指望太子一家死個乾淨,再沒人擋在他前面
腦海裡千萬種思緒飛竄,她定了定神,就猛地回頭盯著皇后,怒氣衝衝的道:「若不是你縱容著,事情焉能到如此地步?!」
不管怎麼樣,就算是端王下的手,現在她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把戲演下去,繼續把這個局給設下去。她處心積慮的鎮南王妃的臉色此刻恐謀劃了這麼久,不能因為這麼一個小插曲就中途生變。泰王、成國公府上百條人命、還有王瑾思都在地底下看著她呢,她一定要把這些人通通送下去給自己的親人陪葬。
怕也跟死人沒什麼分別,她有些驚恐的瞪大了眼睛,只覺得灰心,太子若是不幸出了事,至少還有太孫殿下在,可是若是太孫殿下都出了事
陳老夫人也沒比她好到哪裡去,她丈夫是出了名的鐵桿******,若是東宮生變。之後陳家估計就是首當其衝被清算的
皇后垂著眼睛,臉色難看得有些可怕,她定定的瞧了榻上嘴唇青紫的孫子半響,猛地回頭盯著孫院判跟陳院判:「都已經三天了,到現在你們還查不出是什麼毒?!」
宮中的毒藥都是有記檔的,誰領了什麼在哪個時刻領的都有嚴格的記錄,只要知道是什麼毒,就能查到究竟是誰下的毒。
孫院判饒是再老成持重,此刻也再維持不住情緒,雙腿抖得如同篩糠一般跪倒在地:「臣行醫四十餘年,從未見識過這種毒藥」
「找到下毒的人,不就自然能找到解藥?」榮賢太后高高在上的瞄了皇后一眼,聲音又恢復了以往的冷淡:「封宮,徹查。宮中守衛森嚴,只能是宮裡的人下的手,再不查清楚,恐怕到時候哀家跟你都要中毒了!」
說話間她餘光掃過一直垂著頭似乎緊張到了極點的宋老太太,嘴角掠過一絲輕蔑的譏笑。別出去了老東西,今日你們整個宋家都要葬送在這裡。
外頭傳來排山倒海的呼聖聲,屋裡一時死寂,膽小的如同郭家的少夫人已經先軟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