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太子真的藥石無靈,那宋府又該何去何從?是繼續跟著太孫一往無前,還是該投向恭王?
畢竟,那是除了太子之外皇后僅剩的嫡子了,且又畢竟是已經成年了的藩王,相比起太孫殿下週唯昭的乳臭未乾來,他顯然更能叫人放心一些。
宋楚宜垂頭看欄杆外邊湖裡被風吹皺的湖水,大概能猜度到宋程濡此時想法,聲音清脆的轉頭看向宋程濡:「祖父,決定不可下的過早。否則容易給人涼薄寡恩的印象縱然是後來咱們投向了恭王,恐怕恭王也未必能全心再信任咱們。何況,您可記得當初龍虎山天師給太孫殿下批命之時下的結語?」
這個怎麼能忘?當時才五歲,掙扎在生死關頭連生死都不能定的周唯昭,只被天師看了一眼,就被斷定是有大氣運的人。
而這大氣運三個字代表著什麼,眾人自然都心知肚明。
後來太孫殿下果真完好無損,且他好轉那日,傳聞東宮百鳥齊聚,彩雲繞月聖上因此將天師之言奉若至寶,果真將周唯昭送去龍虎山做了寄名道士。
宋程濡若有所思的頷首:「你說得對,這十幾年來這三個字幾乎已經家喻戶曉,誰人心裡不認定太孫殿下是日後的他佔著祥瑞之名,本身又是正統」
「而且太孫殿下年紀輕輕,可是太子身後卻處處都有他的影子。先前通州他出現,我可不認為是個巧合而已-----在這之前,咱們去志遠鏢局的時候,他就已經出現過了。說明他早就已經盯著端王很久,可那個時候他分明是剛剛從龍虎山回來沒多久」宋楚宜一五一十的分析給宋程濡聽:「這樣的人,能一眼將我看穿,還能在我不過幾句話提示下就把興福給拉下馬,斷了端王的一隻臂膀。若是能當朋友,就千萬別去當他的敵人。」
何況太子畢竟是建章帝的第一個兒子,周唯昭更是建章帝登上帝位之後第一個孫子,曾經親手被建章帝抱著去太廟告祖賜名,又佔著正統的優勢,的確輕易得罪不得。
宋老太爺忖度了一番如今局勢,眯著眼睛負手立在一盞羊角宮燈下低聲問道:「小宜你是不是覺得龍虎山能解太子的毒?」
「就算不能,至少也不至於比現在更糟。」宋楚宜飛快接話:「並且,常首輔既然也不想一腳踩進漩渦,把仕途跟全家壓在黨爭上,自然會闖出一條新的路來。咱們跟在他們後頭,也能走許多彎路。退一萬步來說,縱然靠不上常首輔,若是崔家能坐穩三邊總制的位子,日後也大可鬆口氣了。」
手握邊境幾十萬大軍,的的確確是可以大大的松上一口氣。
既然退路還不止一條,宋老太爺也就不再糾結,緩緩的點了點頭,又道:「天色不早了,我瞧阿琰似乎一直在等你,你先去瞧瞧他,待會兒也早些回去休息。我去書房等你大哥。」(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