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風聲陣陣,夏日的酷暑被這深夜的涼風一掃而光,可是屋裡的三個人彷彿都沒絲毫察覺,仍舊沉著臉僵持不動。
沉吟良久,宋程濡終於又一巴掌狠狠拍在宋毅的後腦勺,怒斥道:「夜深了,你不睡你母親也不需睡覺的?!你學的孝悌恐怕也真的都餵了狗,你可知她到如今都還沒用飯?!」
老母親被氣的狠了,此刻胸膛還起伏得厲害,單手撐著頭疲憊不已。宋毅心裡湧上愧疚與自責,朝地上磕了三個頭,這才退出去了。
宋老太太有些不解的看向丈夫:「小八房裡的綠衫過來說於媽媽出去放火的當晚,小八讓人給去送過水蜜桃。後來於媽媽撞死那日,小八又叫人去送了衣裳。你當時也說這事情恐怕不是湊巧,怎的現在又想放小八跟著老二走了?」
放虎歸山,後患無窮啊。
如果宋楚寧真的城府這麼深,甚至年紀這麼小就敢殺人放火而且懂的毀屍滅跡,那要是讓她跟著宋毅出去,還不知道到時候會惹出什麼禍來。
更可怕的是,二房有這樣水火不容又都聰明得讓人害怕的兩個女孩兒,以後恐怕是沒有寧日了。
按著她的意思,宋楚寧自然不能跟著宋毅去長沙,最好找個莊子好好的養起來送去家廟也是好的
兩個孫女比起來,孰輕孰重誰親誰疏不言而喻宋楚宜不僅聰明機靈,而且與自己也親近,更重要的是她的弟弟還是宋毅如今唯一的兒子。可是宋楚寧宋老太太心裡有些發怵,天知道李氏這個女人言傳身教到底把她教成了什麼樣子。
「你看他這副樣子,現在要是跟他說他這寶貝女兒恐怕也是隨了娘,恐怕就要瘋了。」宋程濡有些恨鐵不成鋼,又有些心煩:「還是等明日再說吧。」
宋老太太折騰了這許久也還沒用上飯,不由有些飢腸轆轆,忙吩咐黃嬤嬤讓人擺飯,幸好廚房一直把飯菜溫著,現在也不用再多費時間。
「原先還說同小宜跟琰哥兒一同用晚飯的,琰哥兒房裡的丫頭跟嬤嬤都要換,住在哪裡也還沒定下。」宋老太太有些吃不下,放了碗嘆氣:「誰知小宜去一趟聽雲軒的功夫,老二竟然回來了,真是把我嚇得不輕。」
宋程濡臉色也不是很好看,其他都不要緊,宋毅要是叫宋楚宜跟宋琰寒了心,這才是麻煩事
宋毅滿臉胡茬的負手站在窗前,聽見響動猛地回頭,就見小小的宋楚寧含著眼淚可憐兮兮的站在門口。
「怎麼不進來?」他忍下心裡的酸澀跟悲痛,儘量把聲音放的和緩,生怕嚇著了這個剛剛失去了生母的可憐女孩兒:「到了爹爹這裡還怕什麼?」
宋楚寧瑟縮著身子,一滴豆大的眼淚啪嗒就砸在地上,軟軟糯糯的聲音帶著哭腔:「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