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漸漸有討人厭的蟬鳴聲傳來,大夫人有些心煩的揮了揮扇子,叫那些僕婦們著手做竿子去套走這些惱人的蟬。
鄒媽媽見她神思不屬大異往常,心中略一思忖便猜到了原因,不由出聲勸道:「這事兒咱們只依著老太太的意思辦就是了,夫人何必為這事兒傷神?」
老太太的要求頗有些難辦啊,大夫人沉沉的嘆了口氣。
「既要使人去各處報喪,又要說風水先生說了暴斃之人不詳,不入祖墳不許停靈,到底叫別人懷疑。」大夫人有些心有慼慼:「且不僅不設路祭,咱們自己府裡也不設靈堂叫人來祭拜,這顯然不合規矩啊。」
鄒媽媽走上前去替她揉著肩膀,帶著十足的忠誠與實誠:「合不合規矩的,也就是老太爺老太太一句話。您怎麼自己走進死衚衕了?李氏她自己作惡多端,若不是她死的快,休書恐怕都來了,她也再算不得咱們伯府的夫人。也正因為這一點,現下不僅崔家噁心著,連咱們老太爺老太太也跟吃了蒼蠅一般。何況又礙著崔家,怎的可能大張旗鼓的給她辦喪事?她死的蹊蹺,若是大辦,不是逼著人家察覺不對嗎?」
大夫人閉著眼睛點了點頭,問她:「送去外頭清涼寺了?說是停靈一天就葬在清涼山的山腰處唉,到底是妯娌一場,我瞧著有些不落忍。」
鄒媽媽心內就是一驚,忙坐在了邊上的錦杌上欠著身子勸她:「可別再說這種話!現如今府裡上上下下知道些事兒的,可都知道老太爺老太太這回是惡了李氏了,您在這個時候不落忍,一來老太爺老太太不高興,二來六小姐四少爺那裡」
她剩下的話沒說出口,現在宋楚宜並非吳下阿蒙了,連李氏也叫她給徹徹底底的扯了下來,李家也給咬下了一塊肉,得罪了她,可不是什麼好事。
大夫人睜開眼睛往寧德院的方向瞧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又閉上了眼睛。
歸根結底,其實還是她自己有些心慌,當時李氏在大堂上指著自己的鼻子罵,說自己明明心裡門兒清卻坐視宋楚宜受苦
她才閉上眼睛,外頭就有人來報說,蘇家來人了。
蘇家?大夫人一下子有些想不起來哪個蘇家,直到鄒媽媽提醒她:「應該是最近就要出京了的原忠義將軍府的蘇家。」
蘇家的男子們都要流放,女眷們也都要回太原老家去,這個時節她們上門來,無非是想借著舊日交情打秋風。
大夫人本想直接搖頭拒絕,鄒媽媽提醒她,蘇老太太與老太太畢竟有些交情。何況現如今府裡還有位陳姑娘在家裡住著
大夫人嘆了口氣,帶著人去請示老太太。
老太太自然不能不見這位昔日的老姐妹,想了想讓把人帶到旁邊的自省堂。
來人卻並不見蘇老太太,宋老太太看著蘇大太太形容憔悴的跪倒在地,就皺了眉問:「你家老太太怎的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