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看清他們,出事兒後我就昏迷了,一直在醫院,剛醒過來,什麼訊息都不知道。常愛國說。
那你認不認識趙六和石少華?警察問。
哦,他們和我是同學,也是戰友。常愛國說。
他們就是被撞的兩個人,石少華在車禍中死了。警察說。
啊,這麼嚴重,我當時剎車沒踩住,趙六呢?常愛國問。
他沒事兒,在我們那兒待著呢。警察說。
常愛國沒說什麼。
他犯事兒了。警察說。
闖個紅燈這麼嚴重?也是,他要不闖紅燈石少華也不會出事兒。常愛國說。
這麼說你知道闖紅燈的是趙六?警察問道。
不清楚,只記得一個交警突然出現在車前,被車撞得挺嚴重,我知道石少華是交警,以前在電視上看過他受表彰,闖紅燈的那個人肯定就是趙六了。常愛國說。
你不想知道他為什麼闖紅燈嗎?警察說。
他這個人就這樣,一直視法規如兒戲。常愛國平靜地說。
如果我告訴你,他闖紅燈是為了殺你,你會感到驚訝嗎?警察說。
啊?這……這是怎麼回事兒?常愛國一激靈。
我們也想這裡面怎麼回事兒,警察拿出錄音機,放了一段趙六竊聽到的常愛國的錄音:
一個男人:常局長,這個工程多虧了您幫助啊!
常愛國:做下來不少掙吧,至少一千萬。
那個男人:呵呵,不愧是局長,什麼都知道。
常愛國:別光你一個人吃肉啊。
那個男人:明白,等工程定下來,簽完合同,我就把這事兒辦了,您放心……
警察關掉了錄音機。
我說,你們想知道什麼我全說。常愛國知道紙包不住火了。
我接手了一個專案,聽說要交給趙六的公司做,趙六哪是會開公司的人,他做的都是豆腐渣工程,於是決定換一家公司。剛才的話是我和第二家公司的老闆吃飯時候說的,當時他一直在吃肉,我讓他給我留一口。可能是我們說的不太清楚,你們理解錯了。趙六這種竊聽他人隱私的行為,首先就就是犯法的,你們可得管管。
這個我們會的,那你和馬佔軍是怎麼回事兒。警察問。
其實,夏文青在和馬佔軍好以前,一直和我談戀愛,是馬佔軍半路殺出奪人所愛。常愛國說,那個時候我學習好,是班裡的學習委員。夏文青學習不是很好,當時學校號召我們學雷鋒,我發揚樂於助人精神,經常在學習上幫助她,時間長了,她漸漸對我產生感情,但我覺得我們還小,應該以學習為重,拒絕了她,可是她不理解,為了報復,就和馬佔軍好了。畢業後我們去當兵,馬佔軍和夏文青亂搞男女關係,當時部隊正在整頓風紀,他們撞槍口上,被開除了,我因為在部隊表現出色,得到嘉獎。
沒想到趙六和馬佔軍聯起手來要謀財害命,警察同志,你們要保護我的安全啊。常愛國說。
你先養傷吧,事情我們會處理的。警察站起身,退出病房。
還差一個環節,給馬佔軍送子彈的女人是誰呢?一個警察對另一個警察說。
他們去了趙六住院的病房視窗下仔細勘查,一無所獲。
五、夏文青說
警察不停撥打那個女人的電話,對方始終關機。
也許這個號碼就是趙六的,他沒撒謊。另一個警察說。
打電話的警察說,這裡面還有事兒,再去趟酒店。
他們檢視了酒店的入住記錄,馬佔軍的房間是用假身份證登記的。又要檢視監控錄影,但酒店為了節省成本,沒裝錄影帶,攝像頭形同虛設。
警察火了:這案子要是破不了,你們就等著挨罰吧。
經理趕忙上煙賠笑臉:真不好意思,以前有錄影帶的時候也不出事兒,現在一沒了錄影帶就出事兒了,你看這事兒鬧的,我能問問出啥事兒了不?
警察說,沒你事兒,少打聽。
經理解釋道:我是要配合您儘快將犯罪分子捉拿歸案,法網恢恢,疏而不漏,縱使他有天大的本事,也難逃……
警察不想聽經理胡扯,說,問問哪個服務員昨天上午給1108房間送過東西。
經理把那天值班的服務員都叫到他的辦公室,訓話說:今天來了位公安,說我們酒店發生了一起重大案件,非常嚴重,引起各級領導高度重視,若不將犯罪嫌疑人及時擒獲,後果將不堪設想……
警察打斷經理:揀有用的說。
經理又說,昨天上午,有一個女人讓給1108送東西,誰去的?
沒人吱聲。
經理說,這不是壞事兒,送一趟東西不算同犯,誰送的,這個月我多發他一百塊獎金。
還是沒人吱聲。
經理說,我說話算話,這有公安局的同志作證。
警察在一旁看著。
經理問,誰送的,說話啊?
一個服務員站在人群裡說,是有個女人讓送東西,但房號我忘了,酒店這麼多房間,看著都一個樣。
經理問,還有嗎?
服務員說,沒了。
經理說,真的沒了?
服務員說,沒了,真的沒了,真沒給小費。
警察問,那個女的什麼樣?
服務員說,戴著墨鏡,看不清楚,臉上有皺紋,應該四十多歲了。
警察喃喃自語:難道是她?
警察對眾服務員說,行了,沒事兒了,都走吧。
眾服務員一一走出辦公室,剛才說送過東西的服務員走在最後,快出門的時候,回過頭難為情地問經理:經理,那一百塊錢……
經理不耐煩地揮揮手說,走吧走吧,到時候再說。
服務員失望地出了門。
警察拍著經理的肩膀說,我們也回去了,答應過人家的事情別賴著。
雪下了兩天兩夜,城市一片白茫茫。掃雪車不停地工作著,馬路兩旁的積雪越來越厚,雪花依然在空中飄舞。
回到公安局,剛進門,負責行政的女警察迎上來說:有個女人來投案,說和趙六的案子有關,叫夏文青,好像是石少華的老婆。
果然是她。警察說。
姓名?警察問。
夏文青。夏文青說。
性別?
女。夏文青說。
年齡?
四十二。夏文青說。
職業?
酒樓清潔工。夏文青說。
為什麼事兒自首?
我參與了趙六的案子。夏文青說。
警察說,趙六已經被我們關起來了。
夏文青並不吃驚:哦。然後繼續說,趙六一次來我工作的酒樓吃飯,無意中遇見我,他知道我和常愛國的恩怨,就想讓我做眼線,探聽常愛國和一家工程公司老闆的談話,趙六看見他們經常來這兒吃飯。夏文青說。
趙六吃著飯,看見夏文青正在衛生間打掃衛生,便走過去,掏出一個袖珍錄音機說,給你這個,這幾天常愛國再來吃飯,把他們說的話錄下來。
夏文青接過錄音機放進兜裡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