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部 動魄驚心 第四章

鳳於九天 風弄 第2頁,共2頁

自己身為大王看重的心腹,本來是被大王派來保護鳴王的,卻害得大王最重視的鳴王身中奇毒,如此昏聵瀆職,大王哪裡還會再看他一眼?

甚至,大王連下令殺死他的興趣都沒有了,他就像一個汙濁的沒有分量的存在。

沒想到,今天大哥忽然告訴自己,大王讓他回來伺候鳴王,烈兒的心頓時沉下去。

這不是赦免,而是更糟糕的譏諷——事到如今,他怎麼可能還有臉面留在鳴王身邊?

「你剛剛說,想清楚了什麼?」

「大王……」

「說。」充滿威懾力地一個字。

匍匐在大王腳下,知道後頸上熱刺的感覺,是大王犀利的目光正在打量自己,烈兒的身軀一陣微顫。

「屬下想清楚……屬下不死,不足以贖罪,再說……屬下沒有面目再伺候鳴王……」

頭頂上,傳來一陣壓抑的沉默。

良久,才聽見容恬冷笑,「這些事,是你可以做主的嗎?」

烈兒感到寒冷似的縮了縮脖子,囁嚅道,「大王,烈兒並不是……」

「你的生、死、榮、辱,不是由你決定。有權下決定的,是本王。明白嗎?」

「屬下……明白。」

「明白就好。」容恬輕哼一聲,冷冽地說,「立即給本王起來。你還想讓鳴王去扶你嗎?」

烈兒身子僵了僵,答了一聲,「是。」

從地上站起來,垂著頭,兩手垂下大腿兩側,規規矩矩地站著。

容恬盯著他看了一會,「本王知道,你想以死贖罪。不過,你的一條命,可以和鳳鳴的命相抵嗎?把鳳鳴害成這樣,就想一死了之,豈不太便宜你了。從今天開始,本王要你留在鳳鳴身邊,悉心伺候。若有一絲差錯,本王不殺你,卻會讓你吃盡皮肉之苦。聽到了嗎?」

烈兒見了容恬,比小貓還乖,低著頭應道,「是。」

「鳳鳴一向喜歡你玩鬧活潑的性子,你以後在鳳鳴身邊,不許哭喪著臉,影響他的心情。」

「是,屬下遵命。」

容恬這才點了點頭,審視烈兒一番,劍眉又微微一皺,「看你,把身上跪得髒兮兮的,不成體統。還要人伺候你換衣服嗎?快點自己換過一套乾淨的過來。鳳鳴該吃早飯了。」

烈兒答應一聲,不敢怠慢,立即去換乾淨衣服了。

看著他走了,容恬轉過頭來,看著鳳鳴笑,「洗好澡了?」

鳳鳴瞪著他問,「你幹嘛對烈兒這麼兇?他瘦了好多啊,你沒看見嗎?還這樣兇他!」

「我是為他好啊。」

「什麼?」

容恬解釋著說,「他現在心裡愧疚太多,我們對他越好,他心裡越難受,倒不如對他兇一點,他心裡會舒服一點。」

鳳鳴奇道,「有這樣的事?」

「鳴王,奴婢覺得大王說得有道理呀。」秋籃在鳳鳴身邊小聲說,「鳴王想一想,我們剛才怎麼勸,烈兒都不理不睬,一個勁要尋死。可是大王兇他兩句,他就起來了,還很聽話地去換衣服。」

鳳鳴琢磨一下。

好像也有點道理。

看來,說到知人用人,還是容恬這個西雷王高杆一點。

現在烈兒被搶救回來,還恢復到可以回自己身邊繼續當侍衛的狀態,真是一件好事。

想起這個王令是容恬下的,鳳鳴免不了對容恬生出一絲滿意,瞅著他說,「嗯,這件事就不怪你了。肚子餓不餓,一起吃早飯吧。」唇角露出一絲微笑。

容恬正是擔心鳳鳴昨晚的噩夢而過來的,還在想怎麼哄沐浴後的鳳鳴放開心結,不要躲避自己,看見鳳鳴這樣,倒是大出意料。

雖然臉上沒什麼血色,眼底也依然藏著抑鬱,但可以瞧見鳳鳴振作起來,努力和噩夢作出對抗的俊美笑容,已經是很珍貴的禮物。

「啊!奴婢這就去吩咐把早飯送來。」秋籃盡心盡責地下跑著去了。

容恬攜著鳳鳴,一邊聊一邊往側廳方向走。

鳳鳴邊走邊抬頭看看他,「容恬,你生不生我的氣啊?」

「我為什麼會生氣?」

「嗯……因為昨天我把你罵得很兇。」

「何止兇,還咬了我一口。」

「有嗎?」鳳鳴無辜地張大眼睛。

「當然有,咬在肩膀上,很大一口。」容恬斜過眼,「要不要給你看看本王肩上的牙印?」

「呃,不用了。」

「那,本王可以回咬一口嗎?」

「不可以。」

「有點不公平啊,嘖嘖,本王好吃虧。」為了讓鳳鳴高興,容恬一直用輕鬆的口吻和他說話。

「放心啦,本鳴王可是很公道的,不會讓你吃虧的。雖然不可以讓你回咬,但是允許你回抱,如何?」

容恬眼睛一眯,「真的?」

鳳鳴臉頰微紅,挺起胸膛,「君子一言,快馬一鞭。當然是真的。」

已經狠狠洗了一個澡,把若言的味道洗掉了。

但是,更徹底忘記那個該死的噩夢的方法,應該是讓自己身上多多沾點容恬的味道才對。

嗯!

就這麼辦!

「哇哇!」雙腳忽然離地騰空,讓鳳鳴發出一聲驚叫,朝把自己打橫抱起的容恬做鬼臉,「不用這麼心急吧?我還沒有吃早飯呢,等一下沒有力氣的。」

「早飯遲一點吃不要緊,你還是先餵飽本王吧。至於力氣,嘿嘿,反正花力氣的是本王,又不是你鳴王。你只要乖乖躺著享受就行了。」

「你這個不顧人家肚子餓的昏君!」

容恬抱著鳳鳴,不再往側廳走,而直接朝臥室那邊去。

進了臥室,把鳳鳴放在床上,正親自解下床邊兩側的帳幕,忽然聽見一陣凌亂的腳步聲由遠而近。

很快,門外出現幾個急匆匆的身影。

來不及通報,來人已經徑直撥開門口的珠石垂簾大步走了進來,原來是羅登。

羅登一向老成穩著,此刻卻容色緊張,一見他們就說,「少主,殺手團的兄弟們回來了!根據永逸王子的眼線打探到的訊息,他們在離國邊境終於截住餘浪那群賊子,卻沒有足夠的時間準備伏擊,雙方血戰一場,讓那狠心奸賊負傷而逃。」

容恬忙問,「那安神石呢?在不在餘浪手上?拿到了嗎?」

羅登黯然地搖頭,「沒有到手。」

鳳鳴本來是躺在床上的,早在羅登入門時就坐起來了,聞言也是一陣失望,卻將心比心地安慰羅登說,「羅總管不要難過,他們處心積慮的害我,當然不會輕易讓我們把可以解毒的安神石搶回來。這次雖然無功而返,但只要大家平安回來就好,我不想再見到任何傷亡了。」

羅登遲疑了一下,聲音低沉起來,「還有一事,要稟告少主。」

「怎麼了?」

「曲邁他們是回來了,可是洛雲……洛雲他不見了。」

「什麼?!」鳳鳴一驚,從床上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