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部 海夜異色 第五章

鳳於九天 風弄 第2頁,共2頁

「更妙的是,我們有容虎和冉青這樣善射的高手,如果可以一箭把敵人主帥幹掉,那就更有趣了。」

豪邁的笑聲在籃天碧海下響起二當鳳鳴拋去顧慮,表現出同生共死的闊達後,早習慣刀口舔血的男子漢們,也露出面對強敵時不屈不校的令人敬佩的熱血。被重重困境壓迫時,他們實在太需要心有靈犀的同伴之間充滿戰意的笑聲了。

「不過,武器缺少確實是一個不容忽略的問題,如果箭射完了怎麼辦呢?」

船隊攻擊陸地,大部分打的是遠端戰。

遠端戰的最重要的武器,非弓箭莫屬。

「這個交給我。」羅登拍胸口道:「下了船,我這個總管就成了小兵一名,這次連夜召來的作坊工匠剛好可以幫忙,驚隼島內有不少樹木,我下船後在高處瞧了瞧,正當春季,林木茂密,那就是老天爺給的弓箭材枓。給我十個時辰,怎麼也可以帶領工匠們作出一批應急的弓箭來。」

他剛剛說完,鳳鳴怪笑起來,學羅登一樣大拍胸口,「這個問題,有一個更有趣的方法,草船借箭!」

眾人大奇,什麼是草船借箭?

草船借箭是三國著名的故事,早不知道在多少電/影電視劇裡面用過,換了任何一個現代人,都會不將這些耳熟能詳的所謂計策看在眼裡。

但在根本不知三國為何物的時代,諸葛孔明先生這些連小孩子都知道的計策可就值錢了!

「這個方法別人曾經用過,恰好可以借鑑過來,放在我們面前的這場大戰上。」鳳鳴眉飛色舞道:「我們射箭,同國水師難道不射箭嗎?我們扎一堆草人,豎在沙灘前面,同國水師遠來,看見海岸上人影幢幢,一定疑神疑鬼,弓箭狂射,那時……」

鳳鳴停下,抿著嘴,看著大家賊笑。

眾人恍然,爆出一輪大笑。

「妙妙妙!〕冉虎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師傅說的對,少主真的比世上任何人都聰明二簡簡單單個法子就把同國軍的弓箭都騙來了,還能讓他們以為我們有很多援兵。扎草人的事情請讓屬下去辦,一定給少主辦得妥當。」

鳳鳴點頭答允。

冉青比較有趣,露出好奇的神色問:「這麼說,該是草人借箭才對,為什麼是草船借箭呢?」

鳳鳴做個神秘兮兮的鬼臉,壓低聲音道:「大戰在即,容虎剛才就已經教訓我不許在開會時閒聊浪費時間,所以這個草船的來由,等散會後我再告訴你。」

冉青裝作憤怒的瞪視容虎一眼。

容虎苦笑著為自己澄清,「我怎麼敢教訓鳴王?」

眾人哈哈大笑。

在拋棄了生死勝負的大決戰前,連一向被護守的派系之分,上下之別也開始被模糊。尚再思見冉虎這就要走,開口對冉虎道:「還有其它事情要一起商量,等散了再各自去辦事吧,免得有所改變,反而要來回通知,浪費問戰前僅有的一點準備時間。」再一次顯露他過人的細心和周到。

笑過之後,羅登這個年紀最大的參與者開始思考責際問題,道:「草人借箭……呵,我還是覺得草人借箭比草船借箭的名宇更好,嗯,反正這方法確責很好。不過,有幾個地方,我們必須先仔細想想。」

尚再思贊成道:「羅總管說的對。首先,敵人的弓箭手當然也不是瞎子,剛剛進入射程時,他們當然會被糊弄一下,對草人射箭,但再靠近一點,必會看破那些是草人。所以我們可以得到的弓箭,恐怕就是剛剛開始的一輪箭。用光之後,還是必須靠自己想辦法。」

曲邁立即道:「照我看:二才說了三個字,好像察覺自己一時興奮,嗓門過大了,不好意思地瞧瞧鳳鳴,露出一副小心謹慎請示的誇張模樣,問:「少主,我也可以發言吧?]在根本不把上下等級看在眼裡,喜歡無拘無束,讓各人儘量展現才華的鳳鳴帶領下,連一向以沉默肅然、只奉命幹活不多嘴說話為美德的蕭家高手們,也露出年輕人活潑的性格。

鳳鳴笑道:「有話快說,不許浪費時間,不然你就是容虎第二個要警告的物件了。」

曲邁得到指示,立即把話匣子放開,「照我看,弓箭的事情,要有三方面的準備。」

「哦,還有三方面?」

「冉青,你少給我插嘴。」曲邁笑罵了冉青一句,繼續道:「第一,不能把全部希望寄託在敵人給我們弓箭上,萬一他們不射箭怎麼辦?所以還是需要撥出一部分工匠,在扎草人的同時,也趕製出一批弓箭。」

「有道理。」鳳鳴點頭。

得到鳳鳴肯定,曲邁更信心,說下去道:「第二,草人除了放在沙灘上,還可以放在臨時搭起來的箭臺附近,甚至和真正的弓箭手並肩放,敵人就算知道這些是草人。這樣可以混淆敵人視線,掩護我們的弓箭手。因為要除掉我們的弓箭手,這樣一來就不得不對著這邊放箭。」

容虎微笑道:「這個想法很好,如果我箭囊空了,可以順手拔身邊草人身上的箭用,又省力又省時間。」冉青嘻嘻笑著拍拍他肩膀,「容虎,你拔箭的時候小心點,千萬不要沒拔到箭,而被敵人當成了草人。」

尚再思皺眉,叮囑道:「敵人大軍殺來,人員眾多,根本不愁傷亡。我們則不同,只有九百多人,傷一個少一個,你們都要小心,儲存戰鬥力是最要緊的,儘量避免受傷。」

「我可以說第三點了嗎?」曲邁咳嗽兩聲,表示他還要繼續。

冉青趕緊搗住嘴,道歉道:「我不插嘴了,曲邁大哥請繼續」

看著下屬們積極主動的為到來的戰事做各方面思考,鳳鳴浮起有點古怪,卻也無比自豪的感覺。彷佛一段復活的歷史在自己面前甦醒般。身邊謀士忠良一堆,而自己,儼然就是坐鎮一方,深受眾人愛戴的統帥,如果現在再來一杆帥旗和一座金碧輝煌的帥帳,左右再站兩排十七八個手持長槍,身穿盔甲威風凜凜的護衛,那就更像了。

可惜他們倉促登船,沒人來得及帶上盔甲之類笨重的防護工具二當大戰開始後,對上有整個同國後援支援的同國正規軍,沒有正式裝備的鳳鳴一方人馬將會吃上軍備不如敵人的大虧。

盔甲和盾牌都缺,如何對付射箭的敵人呢?想到眼前這些年輕的下屬們在血戰後不知有幾個能活著離開,鳳鳴心頭一沉。但旋即又猛一咬牙,強逼自己不許沮喪,必須繼續以放開一切,背水一戰的心態看待眼前──

衣袖忽然動了動,身後的秋藍或是秋星在輕輕扯他。

「第三,自然和少主想出來的草人有關。尚侍衛不是擔心草人會很快被敵人看穿嗎?我們就想點辦法,讓草人更像人。」

這群年輕好漢,不管身份高低,能力強弱,背景為何。最終因為不得不面對的強敵人而緊密聯合,並且不再有所顧慮,人人施展出自己的渾身解數,貢獻力量。

鳳鳴正想回頭看看秋藍,秋星有什麼事,聞言卻不禁被曲邁吸引過去,好奇地問:「怎麼使草人更像人?」

曲邁指著羅登道:「羅總管船上不是有一批本來打算運去外地賣的衣裳嗎?現在既然賣不了錢,也不要浪費了,拿出來讓草人穿起來,多少也比較像人。」

鳳鳴立即同意,「那很好啊,現在還管什度錢不錢的?快點把貨物從船上取下來吧!」

羅登卻一臉詫異,「什麼衣裳?屬下一點也不知道?船隊是負貴接送少主的,什麼時候進了貨物?」

「哦!」冉虎一拍腦袋,想起來了,「確實有這麼一批東西,送過來的時候師傅下船了,我代為收下的。這批棉衣是幾天前送到船上的,也不是什麼上好的質料,我本來想拒收,但聽說是少主特意命人制作,說什麼要送到東凡去,還古古怪怪的說要保密,一堆破爛棉衣,有什麼好保密的?真奇怪。」

「啊!」鳳鳴反應出奇強烈,猛然跳起來,差點一個跟斗栽到沙裡,被容虎扶住後站穩了,瞪著烏黑的大眼睛對冉虎道:「你再說一次!」

冉虎以為自己犯了什麼大錯,緊張道:「船上有一批棉布衣,我就……有什麼不對嗎?唉,我當時就覺得古怪了,就那麼一時疏忽……早知道,屬下就一咬牙拒絕收上船了……」

「不不,不可以!」鳳鳴激動得手足發抖,「你知道那是什麼嗎?棉甲,那是棉甲!我的老天,我們沒有盔甲,可是我們有棉甲!棉甲屬於極度軍事機密,羅登雖然知道內情,卻嚴守秘密,詳情連自己的徒弟都沒有透露。

冉虎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鳳鳴,不解道:「棉甲是什麼東西?」

鳳鳴喜出望外,高興得手舞足蹈,恨不得在沙灘上打兩個滾以表達自己的喜悅。這承受了一個接一個的壞訊息後,總算有一個好訊息了,還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好訊息!

「這麼要緊的事,妳們怎麼不早說?」發了一陣瘋後,鳳鳴轉身看著兩個侍女。她們才是棉甲製作的負貴人,就算貨物上船時羅登不在,恰好錯過了,她們這兩個製作者是必定知道的。

秋星一臉委屈地看著鳳鳴。秋藍紅著臉,聲音細弱蚊蠅地道:「一直在船上又打又殺的,我們哪裡還記得什麼棉甲?剛才說起弓箭,人家已經想起來了,可是要和鳴說,鳴王又只顧著聽曲邁說話,不理我們。」秋星在秋藍旁邊小聲說。

剛才扯鳳鳴衣袖的,想必就是秋星,鳳鳴這時候高興極了,哪裡計較這個,連忙認錯道:「是我不好,不要生氣。妳們兩個都是大功臣,我以後論功行賞,一定給妳們加官晉爵。」

興奮起來,連續劇的臺詞都脫口而出了。

羅登也非常振奮,問冉虎道:「船上這批棉甲有多少件?」

冉虎到現在都搞不清棉衣怎麼可能變成「盔甲」,暗自估算了一會,道:「至少有四百來件。」

鳳鳴笑容一滯,「那豈不只有不到一半的人能分到?」

「鳴想得太多了。」尚再思笑著接話,「我們全體九百人,總要分前線後援,不可能全部人都到最前方面對箭矢,工匠要在後方趕製各種兵器,女眷則要照顧傷員,負責伙食……」

「鳴王」容虎忽然截斷尚再思的話,視線朝左邊上方投去,沉聲道:「同國水師來了。」

眾人臉色微變,一起朝上方的高崖看去。

高陡的岩石上,蕭家瞭望手正拚命揮舞旗幟,向他們示意,敵人的船隻已經出現在視野內。瞬間連呼吸聲都停止的寂靜後,冉虎首先從坐著的沙地上站起來,「我立即領工匠們動手扎草人,制弓箭。」連沾在身上的沙子也沒工夫拍,急跑著去了。

羅登不落人後地道:「分發棉甲的事交給我,先讓我去清點一下具體數量。」也匆勿走了。

容虎和冉青雖然未經正式任命,不過弓箭手的頭頭非他們兩人莫屬,兩人極有默契地向鳳鳴一拱手,「左右兩邊高處的箭臺交給我們。」

鳳鳴忙道:「要多少人手你們自己挑。」

「知道。」青大聲應諾,離開的時候順便把曲邁也抓走了,笑道:「少主讓我自己打人,你是頭一個,跟我射箭去。」曲邁自然答應,向鳳鳴打個招呼告辭,熱血昂揚地跟著冉青容虎去了。

「鳴。」秋藍領著秋星過來,居然也露出毅然慷慨之色,「我和秋星商量好了,現在共有十二名普通侍女,我和秋星一人領六個,奴婢專管做飯,」

鳳鳴驚訝地看著她,又看看秋星.秋星聽聞敵人殺到,臉色慘白,卻咬著牙,強笑道:「奴婢做飯比不過秋藍,不過手腳還算伶俐,照顧傷員的事情,就請鳴王交給奴婢吧。

鳳鳴愛憐地看著眼前兩個跟隨自己多時的侍女,暗暗暍令自己絕不可以在此刻露出丟臉的兒女情長之類的情緒,忍住心頭澎湃,讚道:「好!妳們都是好樣的!去吧,這兩件事就拜託妳們了。」一揮手,猛然轉身,迎向仍然肅立在身旁的尚再思,豪性大發道:「來來,我們到崖上看看同國大軍到底來了多少戰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