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中石和烈斗的身手很不錯,應該不會有意外。」
「我也這麼覺得,那兩個傢伙要是想玩抓迷藏,可比鬼還精。」
「鳴王只管耐心一點,等事情辦好了,自然會有訊息過來。」
鳳鳴一邊拿著長柳身邊侍女送來的點心往嘴裡送,一邊和容虎有一句沒一句。
「洛雲不是說接了秋月送去船隊就立即回來嗎?怎麼還不見人影?福氣門又不是很遠。嗯?難道深夜相會,天雷勾動地火?」鳳鳴不知忽然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把頭湊過來,壓低嗓門,賊兮兮笑道:「喂,你說秋月會不會被洛雲的護花精神感動,然後就……就那個,哈哈,兩個人就地正法,一時忘記了時間,所以洛雲到現在還沒出現?」
容虎點心吃到一半,幾乎噎到。
鳴王現在被大王教導得越來越不象話了,真是什麼臉紅的話都敢說……
這個問題,打死容虎也不會和鳳鳴一起討論,只好權當沒聽見,狼狽地把手上的點心吞下喉嚨,站起來道:「屬下去吩咐侍衛們巡查一下同安院外圍。」
一揮手,把坐著的侍衛們都召集到一起。
眾人正在廳門處低聲商議,忽然一陣奇怪的風聲在耳邊掠過。
容虎霍然抬頭,眼前一個小小身影由屋頂從上而下地飛掠過來,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形,直朝著他衝來。
容虎眼尖,認出那是烈中石養的飛貂,鬆了劍柄,伸手往前。
小秋機靈到了極點,掠空而來,趁機在他臂上借力,後腿一蹬,直接從容虎手上跳到肩上,又連續幾個三級跳,在眾侍衛肩膀上蹦來蹦去,最後「咚」一下,落在擺放著滿碟點心的桌面上,嗅到點心的香味,大為開心,豎起毛茸茸的大尾巴晃來晃去。
「小秋!」鳳鳴眼睛大亮,開心地伸手把它抱住,取了點心餵它,「你回來了?是不是幹完活了?人頭埋好了吧?辛苦了、辛苦了。」
小秋一路上和他混熟了,加上有點心享用,也不怎麼抗拒,乖乖讓鳳鳴抱了,伸出小舌頭,舔著點心上最好吃的糖粉吃。簌,簌。
兩道鐵塔似的人影,鬼魅一般,從屋頂上竄出來,輕輕巧巧落在客廳內。
容虎等人和烈中石他們在船上待過,也知道這兩人行動詭異,小秋既然出現,他們跟著出現是必然的事。
雖然憑空冒出來,卻早有心理準備,沒有出現從前驚詫莫名,人人拔劍的烏龍場面。
鳳鳴見了他們兩人,高興地抱著小秋過來,笑容滿臉,「總算等到你們回來了。這次你們立下大功一件,等我見了丞相,一定要好好表揚你們。」
烈中石和烈鬥一反常態,聽了誇獎,不但沒有歡呼雀躍,反而臉色慾得通紅,彷彿不知該往哪站似的,扭扭捏捏,又彼此互相瞪眼。
鳳鳴奇怪地看看他們兩人,「怎麼了?」
烈中石漲紅了臉,霍然轉頭,對著烈鬥氣鼓鼓道:「你乾的壞事,你說!」
烈鬥也氣憤地回瞪,「我聽小秋的意見,是按大少爺吩咐行事,怎麼能算是壞事?」
「別忙著吵嘴。」容虎聽出異常,容色一變,沉聲問,「你們到底把人頭埋入了慶彰王府沒有?」
他一問這個關鍵問題,烈中石和烈鬥就像忽然啞了一樣,閉緊了嘴。
鳳鳴也知道事情不妙,把啾啾叫著要去桌上大古子點心的小秋放開,讓它自行去吃東西,問烈中石兩人道:「到底怎麼回事?不要不說話啊,你們這樣不是讓我著急嗎?」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辦事不力,大丟面子。
忽然對瞪一陣,又被鳳鳴和容虎追問片刻,烈鬥才勉強開口。
「我是聽大少爺的吩咐,大少爺吩咐,鳴王在,要聽鳴王的,鳴王不在,要聽小秋的。」一開口,烈鬥就很實在的說明了首要問題!!自己並非壞事的那一個,「小秋說……」
烈中石中途插入,「小秋根本就不會說話,就是你壞事!」
烈斗頓時扯高嗓門,「小秋分明就說了不可以進王府!」
「你還使喚小秋咬我的手!」
「你的手,小秋愛咬就咬!我沒使喚!」
「你有!」
「我沒有!」
「……」
「……」
兩人連吵帶罵,嗓門越來越大,事情又說得夾纏不清,聽得眾人腦門發昏。
小秋倒是最悠閒的,有吃萬事足,優哉遊哉把桌上所有點心上的糖粉都舔了一遍。
師敏剛巧吩咐好了煎藥之時,跨進門來,見到兩個可怕的巨人兇惡無比地正在爭吵,嚇得花容失色。
鳳鳴見到師敏,猛地想起長柳公主就在房中歇息,叫道:「糟糕!」
趕緊對師敏抱歉地苦笑,和容虎等一道將吵開的烈中石兩人拉到中庭。
花了好一會功夫,才將互相鬥氣的兩人勸解開來。
又費了許多力氣,弄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洛雲如何要他們去埋人頭,兩人如何在王府外爭辯,小秋又如何不打招呼地個了烈中石一個「血的教訓」,最後烈鬥抱著暈過去的烈中石在城中僻靜處躲了一陣。
烈中石醒後,當然大為惱火,把烈鬥和小秋都指鼻子瞪眼睛地罵了一頓,說烈鬥「壞了要緊事」。
烈鬥當然不服氣。
兩人對罵,罵不出個勝負,便都說!「要找鳴王來評理。」
於是帶著肚子餓了的小秋,飛簷走壁地竄進了同安院。
鳴王在同安院,這可是苦瓜臉洛雲在船上說的。
「鳴王你說,到底是我壞事,還是他壞事?」兩人異口同聲,指著對方,大聲問鳳鳴。
鳳鳴現在一個頭漲得有三個頭那麼大,哪還有工夫給他們這兩個巨型寶寶當裁判,一邊考慮著目前的情況,一邊問:「那同國大王的人頭呢?你們帶過來了沒有?」現在去埋,也不知道會不會太晚……
烈中石還是指著烈鬥,「問他!」
烈鬥忽然成了鋸嘴的葫蘆,把嘴巴閉得緊緊的。
鳳鳴打個寒顫,又生出很不妙的預感,幾乎呻吟起來,「不會連這個很重要的東西,你們都弄丟了吧?」
烈中石頓時抗議,「不是我們,是他!是他!」
「誰說弄丟了?明明沒丟!」烈斗大聲反駁,「我把它掛在樹枝上了!哼,我故意的!就在王府外頭的樹上,哼,下次要埋的時候方便!」
鳳鳴差點暈過去。
同國大王的人頭,這個一露面就會引起同國上下震動的東西,居然——掛在慶彰王府外那棵大樹的樹枝上!
我的媽呀……
鳳鳴實在無法再和這兩個傢伙溝通下去,哄了他們兩句,撇下他們給兩個侍衛照顧,自己和容虎走到一旁,搓著手道:「完了!佔兀了!本來要埋地下的,結果掛到樹上去了,這可怎麼好?」
容虎比較沉著,安慰他道:「雖然計劃沒照鳴王的意思進行,但今晚也算做成了許多事情,至少長柳公主這邊情況得到了穩定,等慶離……」
話還沒說完,不遠處的廂房傳來一陣騷動。
兩人同時一驚,視線轉向那發出動靜的一方。
「出了什麼事?」
「鳴王!大事不好!」冬履從廂房裡奔出,臉色極其難看地叫道:「服下解藥後,七竅流血,四肢抽動,好像……好像快不行了!」
「什麼!?」
鳳鳴倒抽一口氣,反射性地去看容虎。
容虎正好也朝他看去。
兩人都在彼此臉上瞧見了大事不妙的惡兆。
心臟,狂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