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部 風起雲湧 第五章

鳳於九天 風弄 第2頁,共2頁

容恬大半個晚上沒睡,撫他的臉頰,親他的額頭,把他摟到懷裡,都無法安撫。鳳鳴也不知道做了什麼難受的夢,緊閉著眼睛,眉頭部是皺的,兩隻手總是不確定方向地亂摸索,像找什麼東西。

「鳳鳴?」容恬輕輕喚了他兩聲。

沒有反應。

容恬沒法子,見他五指又撓過來,把自己衣袖一角塞了過去。

鳳鳴恍惚中掌心抓到東西,說不出的心滿意足,含義不明的喃喃一聲,再翻個身。

總算徹底安靜下來了。

他這麼一抓,就沒有松過手。

直到天色微亮,直到容恬坐起來,低頭看著。

身旁睡得死沉死沉的鳳鳴,還一臉滿足地握著他的衣角。

綿涯奉命隨容恬一起出發,不敢怠慢,早就起來了,換上黑色勁服,身上裝備齊全,依時過來,悄悄走到床邊,壓低聲音,「大王,是否該出發了?」斜眼瞅瞅猶在夢中的鳳鳴,十分清楚他家大王此時的不捨。

容恬凝視鳳鳴良久,狠狠一咬牙,把目光從鳳鳴臉上收回來,對著綿涯點點頭,狸貓一樣輕巧的下床。

站起身來,卻有點羈絆。

衣袖被鳳鳴抓著,容恬微微用力,一時竟抽不出來。

容恬有些失神,片刻才嘆了一聲,把身上衣裳脫下來,披在鳳鳴身上,另尋了一件衣裳換上。

不再拖延,帶著綿涯趁著天色未亮透,從後門離開。

鳳鳴完全不知容恬什麼時候走的。

烈酒向來都是他的大剋星,昨晚一時衝動,不可避免地要承擔後果。

懵懵懂懂,在夢中浮浮沉沉,睡到太陽高掛,醉酒帶來的頭疼還未完全消去。

鳳鳴在迷糊之中,還記掛著容恬今天要去追蹤西雷文書使團,勉強掙扎著醒來。

一坐起來,頭疼得好像裂開一樣,不由自主捧著腦袋呻吟起來。

秋藍等幾個侍女早就過來了,正在屋裡收拾,本來都躡手躡腳的,怕吵醒了鳴王,現在見鳳鳴自己坐起來,頓時圍了過去。

「鳴王醒了?」

「臉色不大好,是不是頭疼?」

鳳鳴甩甩頭,像要把沉重的腦袋甩掉一點負擔,抬起頭來,四周張望了一番,「容恬呢?」

「大王一早就走了。」秋星促狹地朝他手掌指指,「鳴王睡著了還抓著大王的衣角不肯放,害大王不得不脫了衣裳,另換了一件呢!」

鳳鳴低頭一看,果然,五指寶貝一樣拽著一截布料。可能拽了很久,都習慣了,秋星不說,他自己還一時察覺不到。

秋藍端了熱水過來,「讓奴婢先侍候鳴王梳洗,好嗎?」

鳳鳴看看天色,早就亮透了,說不定已經接近中午。昨晚喝過了頭,居然睡到不知醒,連和容恬告別的機會都錯過了。

也不知道容恬有沒有心裡不痛快。

不由得悵然若失,在床上呆坐了一會兒,忽然發覺房裡詭異得安靜,才看見幾個侍女都在小心翼翼偷看他的臉色。

「怎麼了?」鳳鳴失笑道,「昨天晚上那麼調皮搗蛋,今天都變乖了?」鬆開容恬的衣裳,自行下床,伸個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頓時覺得振作了幾分,回頭問,「容恬辦正事去了,我們也不能閒著。哎,秋月,你今天怎麼沒去你師傅那?」

秋月和秋藍她們一樣,都擔心大王走了,鳴王會難過。看見鳴王像平日一樣輕鬆,多少也猜到有幾分勉強的成分,不過這樣總比唉聲嘆氣好。

秋月過去和秋星一道幫鳳鳴整理睡得皺皺的單袍,笑盈盈道,「先向鳴王稟告清楚,奴婢今天沒去師傅那裡,可不是偷懶,而是有很重要的正事要辦。」

鳳鳴好奇地問,「你有什麼重要的正事?」

秋月露出小女孩的得意,「抽幾天時間,把天下聞名的帝紫染料的製造方法仔細抄寫下來,算不算重要的正事呢?」

「你都學會了?j鳳鳴更加驚奇,嘖嘖幾聲,上下打量秋月,「原來你師傅慧眼無差,眞的挑了個天分高的。學了才幾天啊,居然就把人家的祖傳秘笈都給學過來了。不過你這樣抄出來,萬一讓別人看見了,等於洩露絕密,你師傅豈不罵死你?這事我看你還是先問過你師傅再說。」

秋月噗嗤笑開了,擺手道,「怎麼可能都學會?別看一個簡單的染色,裡頭學問多著呢。我現在就學了個開頭吧。」

秋藍半跪在左邊,正幫鳳鳴系靴扣,此刻抬頭插了一句,「秋月不要打啞謎了,鳴王都被你弄糊塗了。還是我來說吧。鳴王從越重城出發的時候,丞相不是交代了鳴王要儘量收集古籍或秘方,以免將來這些珍貴的資料都毀於戰火嗎?那福氣門的帝紫染色也算得上是一項絕技,秋月求得她師傅同意,把福氣門珍藏的染技古本借了過來,抄一本副本,讓我們收藏。」

秋藍這麼一提醒,鳳鳴才想起烈中流確實給自己下達過這個任務。

只是一路過來,遇到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連喘氣的功夫都沒有,這個不那麼重要的任務早忘了大半。

幸虧身邊這幾個小東西聰明又機靈。

鳳鳴又驚又喜,由衷誇獎起秋月來,「秋月你眞厲害,居然能把這種東西借到手。聽說凡是祖傳秘本,很多人是寧死不拿出來的,你到底用了什麼法子,說動了你師傅?」非常好奇的看著秋月。

秋月老老實實地聳肩道,「奴婢什麼法子都沒用啊!看見師傅拿出那個舊舊的古書來翻,奴婢就想起承相說過什麼要收集古本了。本來也沒有什麼把握,試著和師傅說了一下,誰知道師傅倒是很激動。」

鳳鳴道,「當然激動啊,你要問我要我的祖傳秘本,我也會很激動。」

秋月笑道,「鳴王誤會啦。師傅是高興的激動,聽了奴婢的話,愣了半天,莫名其妙的眼睛都溼了,連聲說好。師傅說了很多話,奴婢也記不得那麼多,反正都是誇獎鳴王的,什麼有遠見,什麼知道珍視他們這種百姓數代心血的人,才是眞正的有為之主。後來搖頭晃腦感嘆了半天,說他到底沒看錯人。」

鳳鳴撓頭道,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你師傅的反應,倒眞的挺特別……不過這老頭子本來就是衝動派。」瞧他收秋月為徒的事就明白了。

「鳴王你可想錯了。」秋月正色道,「師傅年紀大了,可一點也不糊塗。他把福氣門的古本交給奴婢的時候,還認眞叮囑了一番。他說他活了這麼多年,也曾見識過眞正的大戰,當將軍的一揮劍,下面就是血流成河,遇到城池被敵人攻破,百姓就成了羔羊。那種時節,能燒的燒,能殺的殺,人命比草還賤,誰還能顧及什麼祖傳秘方古本。從前好多有名的絕技就是這麼失傳的。這帝紫染色之技,耗費了他們數代人心血,入海時還葬送過幾條人命,最後才艱難的傳承下來。如果將來眞的滅絕在戰火之中,才眞的令人痛心。所以要我快點抄個副本,留在鳴王這,就算眞的事有不測,至少後人還知道同國曾經有個福氣門,有個人人驚豔的帝紫之色。人熬一輩子,不就是要給後人留點東西嗎?」

秋月活潑好動,常常話未說就笑開了,鮮少這樣一本正經。

這番話說下來,清楚明白,鏗鏘有聲,不但鳳鳴,連秋星秋藍都聽得頻頻點頭,對福氣門的老頭子刮目相看。

秋月一口氣說罷,繃緊的臉驟然鬆開,又化出燦爛的笑靨,「老天,我居然眞的把師傅的嘮叨給記住了。其實我看啊,師傅會這樣做,多半也是因為這本秘笈對兒孫已經沒有多大用處了。再說,他的徒弟就是我啊,這些本事遲早被我學了去,我學會了,一定會告訴鳴王啊。所以早也給,晚也給,他老人家就大方點,早點給啦。」

鳳鳴卻不這麼想,仍是滿心敬佩,嘆道,「眞是睿智長者,看得既遠又透徹。天下技藝傳承,應造福天下人。人熬一輩子,不就是要給後人留點東西嗎?這般心胸,那些只顧著自己的王族權貴拍馬也比不上。」

讚歎了一會,醒過神來,往秋月肩上一拍,「那你還等什麼?事不宜遲,快點把東西拿出來抄。書厚不厚?字多不多?不然我們分工合作好了,就是我的字不太好看。」

秋星道,「哪能麻煩鳴王?抄書的事,容虎早為秋月安排了人手,都是寫字又快又工整的,那書字不多,輪著不停的筆抄,可能兩天不到就能抄好。不過,奴婢這邊,倒剛好有一樣東西要給鳴王看,鳴王能不能抽個空給奴婢?」

鳳鳴偏過頭,瞧見秋星神神秘秘的模樣,半眯起眼,猜道,「秋星你不會也暗中作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吧?」

秋藍顯然早就知道秋星的事,笑著道,「鳴王剛剛誇了秋月,秋星當然不自在了,現在搶著出來露本事請功呢。」

眼看身邊這些嬌柔的侍女們都精神振奮,各自努力,鳳鳴剛剛醒來時的幾分惆悵早沒了份量。

男子漢頂天立地,此生除了恩恩愛愛,定還有其他精彩。

怎麼可以沒出息的僅眷戀溫柔?

容恬捨得脫衣而去,正是領悟了這點。

鳳鳴想得明白,眼中精光乍現,痛快笑道,「秋星不許扭扭捏捏,快點把你藏起來的本事露一手。敢像秋月一樣和本鳴王打啞謎,我就咯吱你癢癢。」

秋藍和秋門都在一旁瞧熱鬧般地偷笑。

秋星輕輕擰秋藍臉頰一下,以示報復,轉過身來拉了鳳鳴,「鳴王要看奴婢弄的東西嗎?在奴婢房裡呢,這邊來。」

容恬不在,這群侍女一點點也不怕鳳鳴,秋星就這麼拉著鳳鳴到了隔壁自己的小房。

秋星讓鳳鳴在自己乾淨整齊的木床邊暫坐,自己騰出手,開啟屋裡一個看來是放雜物的箱子,取出一樣東西,捧到鳳鳴面前,嬌笑道,「就是這個。」

鳳鳴一看,灰白灰白,不知是什麼一片一片連綴起來,似乎摺疊了兩層,在秋星雙掌中沒有全展開,一時半會也看不出是個什麼東西。

「這是什麼東西?」

秋星一臉得意,頓時變成失望,半抗議起來,「鳴王居然看不出來?奴婢可是按照鳴王說的大概,又自己私下琢磨了好久,辛辛苦苦才做好的。」

鳳鳴訕笑兩聲,撓頭道,「按照我說的?我有吩咐過你做什麼而自己又忘記了嗎?你看我這記性……呃,到底是什麼呢?」

「棉甲啊。」

「什麼?」鳳鳴一愣,從床上跳起來,驚訝地問,「你做出了棉甲?怎麼可能?」

「就是棉甲呀。」秋星點點頭,委屈地嘟著嘴,「鳴王你也知道,我們當侍女的打一入宮,就只會侍候梳洗沐浴,最多就是弄弄點心,唱歌跳舞逗大王高興,其他的事都幫不上忙。本來嘛,這也是本分,不過看著秋月都可以拜個師傅幫鳴王分憂,奴婢總能再做點什麼吧?那天看見鳴王為了大王不肯用什麼棉花做盔甲的事惱火,奴婢就和秋藍商量了一下。反正我們閒著也是閒著,秋藍做完飯菜也總有一大段時間空在那……」

鳳鳴哪有功夫聽她嘮嘮叨叨,知道這乖乖侍女居然一聲不響,把他吸取千年古人經驗的「盜竊版權產品」棉甲給制了出來,激動得抓耳撓腮,抓住秋星的肩膀,截斷她的話道,「好秋星,你眞是我見過最美最聰明最可愛的女孩!快點把東西開啟給我看看,嘿,我只知道有這麼一種棉甲,其實還沒親眼見過呢。快點,快點!」

秋星看他如此緊張,顯然很看重自己的勞動成果,剎時又變得喜洋洋起來,把手裡千辛萬苦的成品展開。

原本疊起來看不明白,這樣一開啟,果然就是件背心的模樣。

光看外形,和秋月上次幫鳳鳴做的南嶺火牛皮甲有八九分相似,只是因為材料顏色質地完全不同,剛才鳳鳴一瞥之下,根本沒往這上面想。

鳳鳴摸了摸,和鞣製過的獸皮感覺截然不同,確實是棉,但比平常摸到的棉布硬了很多,也比較粗糙。

秋藍笑著對鳳鳴道,「鳴王這次可要好好誇獎秋星才行。別看這麼一件小東西,眞耗人心思。秋星第一次拿棉布縫了一件,經不起一點鋒刃,套在木頭上,容虎遠遠的拿個匕首一甩就破了好大一個洞,秋星沮喪得差點哭了。後來每天都嘗試著換新鮮法子,總共縫了二十多件不同的,最後終於制了一件可以給鳴王看的,現在總算明白這個棉甲該怎麼做了。」

在鳳鳴不清晰的記憶中,對棉甲最直觀的瞭解來源於電視的清代歷史片。

除此之外,從前讀書的時候翻物理課外書,曾經看過一篇文章說現代防彈衣,什麼幾層縫合,四邊壓線,將外力層層化解。

可惜他當初一點也想不到自己會神使鬼差,落到一個荒古時空,而現代科學知識將是他最強大的武器,所以看的時候囫圃吞棗,一日十行,整篇清晰的科普文章看下來,只大概記住文章中提到過清代棉甲的原理,和防彈衣又相似,棉甲就是用經過加工的棉布和棉花做的,要壓還是揉什麼的。

因此,他後來對容恬眾人說的棉甲的事,也是大概、也許、可能的用詞一堆,說得模模糊糊,顛三倒四,根本不可能說出清晰具體的製作方法。

也難怪容恬並沒有採用。

正因如此,秋星能從鳳鳴那麼籠統的敘述中琢磨出棉甲,並且製出一件成品,才顯得令人驚訝。

鳳鳴嘖嘖稱奇,問秋星,「這棉甲的做法,我說得連自己都不太明白,你是怎麼做出來的?」

鳳鳴驚訝又好奇的態度,對秋星就是最好的獎勵。

見鳴王不恥下問,秋星臉頰不好意思的紅了紅,微微笑道,「鳴王說的那些,奴婢雖然不是全明白,不過要用棉,要分成幾層,要一片一片綴起來,壓著角綴,這些奴婢還是多多少少明白的。於是奴婢就問羅總管要了一些棉花,試著做起來。那第一件做好的,秋藍也告訴鳴王的,根本什麼也擋不住。後來,奴婢想,大概是棉太軟了,這麼軟,這麼能擋住弓箭刀槍呢?所以再做的時候,又試著把棉花過水,壓成一片一片死緊的……」

「對!對!就是壓制!」鳳嗚叫起來,發覺自己失態,撓頭笑道,「對不起,你繼續說下去。」

秋星道,「後來奴婢又發現,光是棉花過水,壓成一片一片,還是不行,雖然比第一件好點,可也擋不住容虎拿個匕首輕輕甩上去,篤的一聲,就是一個洞洞。幸虧後來,秋月幫了大忙。」

「秋月?」鳳鳴愕然地回頭去看秋月,「怎麼聽起來你比我還忙呢?棉甲的事你也有份?」

秋月今天早被鳳鳴誇獎得不知天上人間,滿足之後,竟然謙虛起來,搖頭道,「奴婢其實什麼都沒做,只是看著秋星把棉花過水壓成片,倒和我師傅那染坊後頭一道工序有些像,不過染坊的活計弄好之後,還要在上面過一層白白的漿,過了漿,布就會變得好硬好直。秋星老嘀咕說不夠硬,抵不住什麼刀槍弓箭,我就叫她學著過一下漿嘛,反正碰碰運氣。」

「誰知這麼一碰,竟眞的有用。」秋藍看鳳鳴高興,自己也份外歡喜,跟在一塊湊趣,插了一句。

鳳鳴的注意力被引到秋藍這邊來了,問秋藍道,「那秋藍你在裡面幫了什麼忙呢?秋星說這個是和你一起商量做出來的,對吧?」

秋星道,「那個四邊中間都壓線的縫法,就是秋藍搗鼓出來的,她會很多壓針法呢,一樣一樣地試。嘖嘖,奴婢現在才知道,原來這棉甲裡頭玄機那麼多,別說材料考究難死人,就是換個縫法,效果也會不同。鳴王眞聰明,一開始就知道要注意縫法。」

鳳鳴知道,她所說的縫法,其實就是指和防彈衣原理相似的多層分散力度原理。這些侍女雖然不懂物理,但僅在自己模糊的提點下,一樣一樣鍥而不捨的嘗試,一次不成,便再來一次,終於成功。

眞的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她們每制一件出來,都會悄悄抓容虎幫忙用弓箭和劍來察看效果。後來還發現,這種棉甲抵擋弓箭很有效,箭射在上面,殺氣都散開了,難以穿出洞來。但如果直接用劍去扎,就容易被扎壞。」秋月拉著秋星的手,輕鬆地晃著,忽然露出個惡作劇般的笑容,向鳳鳴告密道,「秋藍原來很兇呢,逼著容虎答應,在沒有成功製出她們滿意的成品之前,絕不告訴鳴王你。」

剛剛說完,就唉喲叫了一聲疼。

原來被秋藍暗地裡在腰上擰了一把。

鳳鳴眼睛又亮又圓,像頭興奮到極點的小虎,大喜道,「現在告訴我,是不是就說明,我看見的這件棉甲,已經是你們滿意的成品了?」

秋星和秋藍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瑩眸又自豪又欣慰,一同轉過頭來,對鳳鳴綻放花般笑容,同時肯定的點了點頭。

「這件棉甲,已經套在木頭上被容虎用弓箭射過十幾次了,沒有一點破。能否抵擋近身兵器不敢說,但如果是戰場上遠攻,或者像阿曼江那次遇上單林的箭雨,一定能幫上大忙。」

「奴婢還試著做了幾件不同的,分別用三層、五層、七層棉花壓縫,當然層越多,效果越好,不過五層的要防弓箭,已經很好了。如果用了七層,棉殼又硬又厚,會很不方便,穿著也難受。」

「第一件縫得粗陋了點,不過以後知道該怎麼做了,會縫得更漂亮的。」

「棉甲很輕,穿著也可以跑得快,我們先告訴鳴王這個好訊息,等大王回來了,再讓鳴王告訴大王。讓大王好好高興一下。」

侍女們你一言我一語,有條不紊,再不是過去那隻知道玩笑嬉鬧的小女孩。

驕傲的參與感把她們被掩蓋的智慧和魄力一股腦地挖掘出來,以令人感動的光芒瞬間呈現在鳳鳴眼前。

鳳鳴撫著凝結了她們心血的,目前只是「樣品」的棉甲,一股熱勁直衝到喉頭。

「你們……你們知道自己作出來的這件東西,有多重要嗎?」鳳鳴的聲音中有微微顫抖。

深呼吸,湧入胸肺的,是每一分都充滿拼勁的新鮮空氣。

和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改變歷史的感覺如此令人感動。

這瞬間,彷佛正前往西雷的容恬,還有越重城的千林衛秋娘,東凡的烈中流,正被永逸挽救中的烈兒,都突破了時空限制,彼此拉近到咫尺距離。

在他身邊,和他一道。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壯志。

而壯志,都著眼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