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國,合慶王府。
慶彰捏著剛剛收到的來自裳衣的密信,認真地思索著。
他和洛芊芊定下下個月慶鼎生辰上動手後,也確實積極展開了動作,連續幾封密信送給裳衣,命令裳衣讓慶離保持服用迷藥,並且抓緊機會煽風點火,進一步堅定慶離對鳳鳴的憎恨之心。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要巧妙地向慶離暗示,當父王壽辰那天,鳳鳴親自登門拜訪參與慶祝儀式,那將是殺死鳳鳴為父報仇的最好時機。
本來,裳衣料理一個已經被她迷到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的慶離,應該是易如反掌的事。可等接到裳衣的緊急密信,才知道事情並沒這麼順利。
同安院裡的局勢急劇變化,似乎不妙。
長柳有孕,對裳衣來說已遭了一記重拳,而隨著慶離和長柳的重新接近,對裳衣的態度,也逐漸出現明顯的變化。
不能說裳衣已經失寵,但慶離對裳衣再不像從前那樣百依百順,裳衣說什麼他就聽什麼,最近甚至有他對裳衣忽然發怒的事情發生。
反正,現在裳衣就如熱鍋上的螞蟻,對慶離忽明忽暗的態度感到忐忑。她在同安院中所有權利來源於慶離,幾個安插進去的自己人入府時間尚淺,有起事來更本說不上話,萬一慶離對她失去興趣甚至生出疑心,那她哪裡還有活路?
慶彰看了裳衣送來的最後一封信後,老奸巨猾的臉上浮現一絲警惕。
不妙。
眼看行動在即,埋在同安院內最重要的這顆棋子居然出現狀況,而且看裳衣在信中的口氣,隱隱流露出害怕驚恐。女人就是女人,平時看起來伶俐有主意,大事臨頭就嚇得不成樣子了。
慶彰拿著書信,又仔細看了一遍,心中一悚。
這個女人並非意志堅定之輩,雖然可用,卻不可過於信任。萬一她遇到突發狀況暴露身份,嚴刑拷問下,為了活命而把自己攀咬出來,豈不連累自己?
派奸細潛入同國大王子府邸,誘惑儲君——至少在名義上是同國未來大王的慶離——服食喪失神志的藥丸,這個罪名可是連身為王叔的慶彰都承受不了的。
別的不說,即使是目前和慶彰關係還算不錯,對王族忠心耿耿的御前將莊濮,也會翻臉不認人,帶領大軍把合慶王府團團包圍,以謀害王子的罪名找他算帳。
慶彰越想,越覺得有必要好裳衣儘快見面。
在成功將鳴王和慶離剷除之前,看來還是要在這個關鍵的棋子身上多下工夫,讓她安心為自己辦事才行。
思忖片刻,慶彰舉筆親自寫了一封書信,封好。
他露出一個老謀深算的笑容,回頭對身後專門負責與裳衣聯絡的屬下道,「把這封信交給她,告訴她,本王叔要親自和她見面。無論如何,儘快找個藉口出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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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裳衣的惴惴不安相比,長柳公主最近的心情快輕鬆到天上去了。
雖然公公慶鼎還是不知所蹤,不過目前同國局勢還算安穩。和鳴王的協議已經達成,而且鳴王的另一個盟友賀狄王子目前也居住在同安院內,基本上而言,外患應該不足慮了。
至於內患,託肚子裡忽然蹦出的小生命的福,慶離最近似乎有回心轉意的跡象。
當然,長柳也並不奢望這個被狐狸精裳衣迷了心竅的夫君,可以因為孩子而立即奇蹟似的變得體貼入微,通情達理。畢竟,和他前陣子整天窩在裳衣身邊,一部也不跨進長柳小院的情況相比,他肯每天都過來,和長柳一起吃頓飯,已算很大的改進了。
大王子妃有孕,可不是小事。
同國至少一邊倒御醫被調動起來了,每天診脈,熬製補胎藥,各種珍稀藥材源源不斷送進同安院,無微不至的照顧和心情好轉和影響下,長柳公主的肚子雖然還沒有凸起,腰卻已經微微漲了一圈,臉色也白皙中透出紅潤。
侍女師敏和她感情最好,這些天來忙裡忙外,臉上就沒卸下過笑容,從慶離和裳衣合住的小院打探完訊息回來後,附在長柳公主耳邊仔仔細細地報告經過。
「那女人的好日子恐怕也快到頭了,聽說慶離殿下昨天晚上回去,不知為了什麼時還對她黑了臉。雖然沒有罵她,但是殿下沐浴後就自己睡了,沒搭理她。這可是從來沒有過多事。唉,可惜今天早上拿女人假惺惺哭了一下,殿下便又心軟了。」
長柳認真想了一會,矜持地提醒道,「我們也別歡喜過了頭。慶離他也不是單單對那女人脾氣大,昨天他過來,本來好端端的,後來嚷了一下頭疼,無故就暴躁起來了,對我臉色也不好。我覺得恐怕還是他常吃的那個藥有問題,天天吃,也不知道會吃出什麼抱病來。勸他不要吃,反而罵我多事。」
師敏嘆道,「公主不要憂心,殿下服食那女人的藥丸已經有好幾個月來,忽然要停,哪有那麼容易。等以後孩子出世,殿下心神都轉到公主這了,公主再慢慢勸告不遲。何況,我看最近殿下雖然對誰都脾氣暴躁,又經常嚷嚷頭疼,眼神卻比那從前呆滯的樣子好多了。應是好事。」
「希望如此。」長柳半信半疑地吐了一句,舒展開眉頭,「慶離身邊的老侍從們,你都打過招呼了?」
「當然都打過招呼了,呵,他們也是一個個看那個女人不順眼呢,只是礙於殿下寵愛她,不敢流露罷了。奴婢和他們約好了,要他們常常在殿下面前體積公主的好處,每天殿下起來梳洗後,就要他們從旁提醒殿下記得過來。還有,他們悄悄告訴奴婢,說殿下曾經和那狐狸精聊起,誇西雷的手撕羊腿好吃。」
「哦?」長柳抬起眼來,「那快去吩咐小廚房預備,可是西雷的菜,我們院裡的廚子未必能做的好。」
師敏一點就透,領會到,「同澤城那麼大,總有一兩個西雷過來的廚子,奴婢這就出府,打聽一下那個權貴府裡用了西雷廚子,借來用一日。」笑著端詳雍容不少的長柳一眼,讚道「公主這些日子真漂亮了不少。奴婢要福和門訂做的香花胭脂應該已經制出來了,這一趟出門奴婢就取回來。新鮮的香花胭脂用在兩腮上,又好看又香。更能襯出公主的好皮膚。」轉身就要出門。
「等一下。」長柳聽見福和門,反而想起了和鳴王的「秘密」協議,把師敏叫了回來,低聲問,「鳴王那邊有什麼新訊息?」
「還是沒有動靜。洛總管派人和奴婢在福和門碰過一次頭,那人恐怕就是什麼殺手團的,渾身冷森森,也不愛說話,問明身份,從奴婢手裡接過給鳴王的信函就轉身走了。」師敏露出不太滿意的神態,旋而又幫對方辯解道,「如果這事叫慶離殿下知道,公主就難以解釋了。他們這樣做事,大概是為了機密吧。」
長柳半垂著頭思忖。
師敏安慰道,「依奴婢看,慶離殿下和鳴王的事情再也不需要公主擔心。一則,慶離殿下最近大有轉變,公主利用機會好好勸說一下,說不定殿下就會隨打消刺殺鳴王的主意。二則,就算殿下還是聽從那女人的慫恿要對鳴王下手,公主不是已經把這邊收攬到殺手情況都寫在信上了嗎?鳴王那邊高手眾多,又有準備,怎麼也能保證安全。」
「那倒也是。」長柳挺了挺腰桿,挨著檀木扶手緩緩坐直了身子,出了一會兒神後,抬頭往窗外看,彷彿放開了煩心的事,露出端莊清麗的笑容,「你說的沒錯,我也實在不宜太操心。你做你的事去吧。」
師敏應了一聲,臨走前又細心叮囑,「公主雖然身子不方便,也不要整天呆坐著,讓侍女們陪著在府裡面多走動一下,對孩子才有好處。」
長柳拋給師敏一個你又婆婆媽媽了對眼神,笑道,「好,都聽你的。」慢慢站起來。
師敏趕緊扶了她,幫她將身後的衣裳長擺小心撫順了,又叫了兩個手腳伶俐的侍女過來,一左一右地攙著。
「公主想去哪裡廣?」師敏問。
長柳失笑,絲綢手帕往她臉上輕輕一揮,道,「這麼多人跟著我呢,還放心不下?快乾你自己的事情去吧。我想去看看賀狄王子。他住進同安院好些天了,我只在頭一天見面時打了打招呼,實在不是待客之道。前些日子心煩的事情多,得知有孕後又是御醫又是湯藥,今天趁著有空,好歹過去問候一下,看看各種使用的東西是否齊全。不然恐怕人家會說我這個王子妃不懂禮法了。」
師敏在長柳面前十分爽直,大著膽子道,「這又怎麼能怪公主?那個賀狄王子神神秘秘,身邊的人也個個長得兇巴巴的,自從鳴王派來的什麼專使到了之後,他們住的小院就像住了個大王進來似的,看守得比王宮還嚴密,同安院的人都不能隨便進出,連飯菜都只能送到院門,換他們那邊的人送進去。嘖嘖,哪有這麼跋扈霸道的客人?他敢說公主不懂待客之道,我還要說他們不懂得怎麼做客人呢。」
話說如此,她還是親自攙著長柳出了小院,到了花園的分岔路上,叮囑了侍女們好好照顧王妃,才放心地朝著府邸大門那方走了。
長柳則領著幾名侍女,娉娉婷婷去問候賀狄,盡主人家的義務。
她做夢都猜不到,她要拜訪的客人,現在正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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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但長柳公主,恐怕連賀狄也做夢都想不到,他堂堂單林王子兼單林海盜總頭領,竟也會有這麼迫不得已,苦苦抑制自己慾望的一天。
那個可惡的男人,賀狄真恨死他的正經禁慾,明明身體健康,血氣方剛,居然一直不曾和任何男女有過交媾,虧他也忍得住!
賀狄出生宮廷,身邊從不缺美貌鶯燕。這位頭頂著王族光環,內裡掌控著單林海域令人聞之喪膽的海盜的奸惡王子,對於自己喜歡美好肉體的慾望從不屑加以掩飾,輕浮薄倖,幾乎時時有美女孌童陪伴在旁,只要興致一來,便提槍上陣,滿足自己的需要。
在他眼裡,根本無法想象世上居然有男人能過了二十卻還能保持清白之身。
而且,這個無法想象的男人,偏偏還正中他的軟肋,搔著他欲之到手才罷的邪性。
想得到他。
只想得到他!
從當日船上驚鴻一面,到今日把他騙到自己身邊做專使,堆積起來的慾望醞釀成最可怕的海上風暴,讓賀狄自己也暗暗吃驚,使他這個習慣了強掠豪奪的賀狄王子殿下,不得不為了那個男人,徘徊在痛苦和快樂的邊緣。
到底是誰定下不可隨意強佔處子動規矩?
見鬼的海神的庇護!見鬼的三十天!
怎麼可能熬到三十天?才不過幾天,他就被沸騰的慾望燒得眼睛都快發紅了。
「你幹什麼?」再一次,憤怒的反抗聲傳出屋外。
「當然是伺候你換衣服。」
臉上掛著耍弄對方似的笑容只是一種習慣表情,沒人知道,真正的賀狄,此刻血管裡靜默著慾望的咆哮。
「我說過了自己來就好。」
「我也說過了不可以讓你自己來。」
多日來,撕毀合約,讓西雷鳴王倒大黴的反覆威脅奏效,子巖從開始的堅決反抗,逐漸因為考慮自己反抗的嚴重後果,而陷入了無法徹底反抗的窘況。
就像現在,明明手腳沒有被綁著,卻不敢過大的掙扎以致激怒喜怒無常的單林王子,子巖只能用蘊含怒意的眼神,狠狠瞪著賀狄抓在自己手腕上的五指。
可對方仍不知足,進一步逼近,甚至把他困在床角和牆壁之間,恬不知恥地朝他衣襟抓來。
男人指尖剝開上衣的動作,猥褻得令人難以接受。
「你到底在幹什麼?」
「伺候你啊。」賀狄迪目光像針刺一樣,盯著自己指尖下漸漸展露的蜜色肌理。
和子巖相同,在漫不經心的表情下面,賀狄也正依賴著強韌度精神控制呼吸節奏。
好子巖的對答,也許有助於保持冷靜。
一定要,冷靜……
並非擔心子巖發現自己的目的,而是他了解自己的慾望深淺,那如同一頭狂躁的野獸,一旦稍松桎梏,就會再不受控制,直接脫籠而出,將眼前的獵物連皮帶骨啃得一點不剩。
這樣做當然痛快,但,卻會違揹他對海神發下的誓言。
為了完成可以和處子交合的神聖儀式,賀狄對海盜心目中至高無上的海神發下重誓,他將齋戒沐浴,禁葷禁酒禁慾,重塑整潔的自身,並且全心全意將想與之交合的處子照顧得無微不至,以換取海神對他們一生的祝福。
雖然當初已經預想過自己要忍受什麼,可是海神啊,這三十天的期限竟一天比一天難熬。
禁葷禁酒也就罷了。
常年放縱於性愛的人,要忽然禁色,真是天下最殘酷的刑罰。
幾天下來,賀狄充滿精力都身體內充斥了未能發洩的能量,時時刻刻帶著血腥的味道在經脈中呼嘯奔騰,把偌大一個王子殿下憋得幾乎發狂。
原以為把身邊的美女們通通遣走可以讓自己好控制一點,不料結果適得其反,單獨面對著自己想佔有的物件,讓生理上的衝動更加強烈。
這個男人,每一個毫無自覺的動作,都足以令他血脈賁張。
就像現在……
「再亂動,本王子可就不客氣了。」
被解開的上衣左右分開,沿著腰腹起伏的線條滑落到腳邊。賀狄用威脅的語氣,沉聲呵斥企圖轉過身背對他的子巖。
子巖始終還是憤怒地轉過了半邊背,英氣勃勃的側臉,因為胸膛又在這混蛋王子麵前赤裸呈現,而變得黑中帶紅,咬著牙,「你這個……」
「這個什麼?」曖昧地邪笑。
「下流!」
「呵。真正的下流,你還沒見識到呢。」
很卑鄙的,利用子巖的不敢全力反抗,又緩緩逼近一點,故意把自己的黑影覆蓋在對方裸露的胸上。
然後,得勢不饒人地欺上去,遏住對手的雙腕,往後扭。
指尖握住的溫度,讓賀狄產生欺凌般的快感,同樣是硬實的,常年握劍的手,現在被他緊緊控制在雙掌中。
一直煎熬著他的慾火似乎可以通過這小小欺負稍作發洩,賀狄的心情變好了一點,利用本身佔據的位置優勢,繼續用力反扭子巖的雙手。
牢牢控制著體魄強健的男人,配合那敢怒不敢言的倔強眼神,一分一分加力,讓瞪著自己的亮眸,逐漸流露出因為察覺自己的弱勢而呈現的羞憤,這一切都使賀狄覺得格外愜意。
「嗚……」
直到子巖的雙手被扭到最大限度,痛楚的低哼從唇間微不可聞地逃逸出來,賀狄才停止了動作。
只是略鬆了一下,仍然沒有放下掌下的獵物。
垂下頭,彷彿嗅到美味一樣,鼻尖在誘人的鎖骨上輕蹭。
侵略性的氣息,淫邪之氣四溢。
「真奇怪,你這麼古板的男人,身上的味道居然會如此的好聞。」賀狄似乎責怪般的低語。
逼人而來的氣勢,令人聯想到即將侵犯母獸的雄獸。
子巖雖然一向正兒八經,不涉及情色之事,多少也從容恬和鳳鳴身上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間也能發生臉紅的事情,此刻憤怒之外,不覺多了一分驚恐,毛骨悚然地道,「男人身上只有汗味,有什麼好聞到?」
「你一天都待在屋子裡,哪裡會有汗味?」賀狄用力嗅出一點聲音,語言露骨地調戲,「聞起來很乾淨,只有沒被男人上過的處子,身上才會有這種乾淨的味道。」
子巖汗毛猛豎,驟然往後一撞,扭轉身打算逃開賀狄迪控制範圍。
他身手高明,賀狄卻更高上一籌,趁著他背對著自己立足未穩,虎狼一樣敏捷撲上,從身後拉著子巖的後腰,竭力一扯,讓子巖猝不及防栽在床上。
賀狄順勢把他壓在身下。
「敢逃?可以,麻煩專使大人把撕毀的合約帶回去給你家鳴王吧。」
只這一句,就能令身下的掙扎減弱不少。
「本王子肯伺候你,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分,竟然還不知感激。」賀狄不滿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