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部 一觸即發 第五章

鳳於九天 風弄 第2頁,共2頁

兩隻眼珠一個勁的盯在秋月身上,表情震驚之極。

鳳鳴等人再度的開始面面相覷,獻禮浮現的都是同一個不敢置信的問題——難道秋月的信口胡猜,居然一矢中的了?

沒那麼巧吧?

年過七十多福通僵硬半晌後,終於開始呼哧呼哧喘氣,拿著柺杖的手,還有腿腳,都在劇烈顫抖。

鳳鳴唯恐他激動過度導致中風,趕緊代替秋月寬宏大量的安撫,「您不要激動,那個染色的秘方是福家祖傳下來的東西,秋月就算不小心猜中了,也不會逼您交出來的。今天的就算沒發生好了。」

福通滿臉憋得通紅,眼睛一直定在秋月臉上,眨都沒眨一下,彷彿生怕一眨眼秋月就消失了。老管家在他背上用勁的順了幾道,總算幫他順過氣來。

福通扯著氣,聲音激昂,「天意!天意!今天竟讓我碰著了!難得啊,竟然還是蕭少主的人,這不是天意嗎?」

秋月還是一副不怎麼確定的表情,「我猜對了?」

「對!對極了!」福通笑得有鼻子沒眼,對秋月的表情更為慈愛,「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好!好名字!連名字都有靈氣啊!呵呵呵呵……」

秋星目瞪口呆,秋月這名字也算有靈氣?

「快,管家趕緊準備,行拜師禮。秋月啊,師傅今天就收你這個徒弟,將來帝紫這門手藝就要交給你了……」

「這也太快了吧?」連秋月也不得不目瞪口呆了。

「不快啦,師傅已經年過七十六,活一天是一天。這些日子,師傅就為帝紫的將來犯愁啊,」不等秋月答應,福通已經倚老賣老,自稱起師傅來了,欣慰地搖頭晃腦,「師傅自從兩個弟子被帶走後,就日夜擔心這門手藝失傳啊。唉,你那兩個師兄,就算學全力功夫,也染不出真正的帝紫來,幸虧上天把你送過來福氣門了。將來能夠染出真正的帝紫的,也許就只有你了……」

他在這邊說,那邊管家已經按他的吩咐,迅速準備了熱茶,又託著一個方盤出來,把方盤往福通眼皮底下一擱,恭敬的問,「老爺,這玉佩當成給徒弟的見面禮,您覺得怎樣?」

方盤中放著一個蝴蝶玉佩,玉色溫潤,雖然不是王宮中罕見珍極的至品,但也算上等了。

福通很滿意,「嗯,就這個。」對著鳳鳴笑笑,「勞煩請蕭少主當個見證人,老朽今天就收了秋月這個三徒弟了。」

鳳鳴張大了嘴,看看福通,又看看秋月,「這個……好像太快了點吧?我,我到現在都沒有搞清楚怎麼回事。」

洛雲冷眼瞅著,看那管家還慫恿秋月跪下遞茶,劍眉一皺,跨前一步就把秋月拉到自己身後,「先把事情說清楚。」

那老管家一輩子就在店鋪裡面混,哪裡見過這樣渾身散發冷冽殺氣的傢伙,頓時嚇得身子一團,臉色都變了。

綿涯一個箭步上前,也將鳳鳴護在身後。

福通驚愕地看著眼前的變化,半天才琢磨出來,「是不是我沒有把事情說清楚?」

鳳鳴、秋月、秋星、秋藍、綿涯、洛雲,幾乎一致的點頭。

「哦……」福通嘆道,「老了,老了,果然腦筋不好使。我先把事情說清楚……」便又開始嘮嘮叨叨起來。

原來腹痛對於帝紫這門手藝非常看重,為了不讓秘方外傳,祖宗曾經立下嚴格的傳授規矩。

第一,帝紫的染色之法,必須傳給福家的後人——這是為了保證家族利益。確實如此,福家代代相傳,靠著這沒人能比的染色手藝,至少吃穿不愁。

從前的當家都生了兒子,關於選擇傳人當然沒有任何難處。可是輪到福通,卻成了一個大難題。沒有後人,怎麼辦呢?幸好,關於這一點,福家電祖先還是想得比較周到的。所以就有了第二條規矩。

第二,如果,當家的沒有兒子,就可以收徒弟。

當然,收徒弟也有規矩,而且規矩還頗為奇怪。

要入福家學染色,就必須能夠猜出帝紫這顏色來自海里的貝類。猜中了才是有緣人,才可以收入門牆,傳授染紫之技。

自打福通知道自己不能把手藝傳給自己的子女,對外放出訊息打算收徒以來,過來拜師求藝的不下百人,可是要憑空猜中帝紫的出處談何容易。福通又捨不得這一門心愛的手藝就此失傳,弄來弄去,好不容易作弊兼放水的收了兩個弟子,才教練八成,就被迫徵去當兵了。

福通年紀漸老,每逢想到自己眼睛一閉,到了地下要向祖先稟報帝紫絕於人世,心裡就忍不住一陣陣悲痛傷心。所以每逢有客人進店,他覺得看起來不錯的,都會拿關於帝紫的問題來試探,要是遇見對帝紫有興趣,又一臉聰慧機靈的,例如秋月這種,更是可能會把寶貝的帝紫布匹拿出來,看看能不能碰上自己的第三個徒弟。

福通說到最後,不勝歡喜的道,「我一知道來客是蕭少主,就隱隱覺得事情有轉機,果然,蕭少主身邊竟有一個這麼聰慧機靈的姑娘。老實說,其實幾天就算她猜不出來,我也會多少給點提示,讓她能夠入我門牆傳承帝紫,畢竟她是最適合的人選。機會難得啊,我不能讓這帝紫斷在我手上。」

經過他這一番解釋,眾人才明白他為何忽然就要把秋月收為徒弟,白白奉送珍寶的帝紫染技。

洛雲還是比較警惕,眯起眼道,「為什麼秋月是最適合的人選?」

「當然因為蕭少主啊。」

「嗯?」鳳鳴眨眨眼,朝自己一指,「和我有什麼關係?」

福通老態的呆了一會,才左右看看,茫然道,「我還沒有和你們詳細說帝紫的染色吧?」

大家在心底哀叫一聲,齊翻白眼。

和老人家交談真不容易啊,怎麼話題又跳這裡去了?

福通慢吞吞道,「帝紫的原料來自一種深海的紫貝殼,那貝殼要在單林海域才能找到。從前還好點,現在啊,那片海域到處都是還得哦啊,誰敢去找紫貝殼啊?不過,最近聽說蕭家少主打算開拓什麼航線,還和單林什麼什麼王子簽了合約,能夠做這些大事,一定不懼怕海盜。我看著全天下,能得到帝紫原料的人,也只有蕭少主了。所以秋月是最適合整合帝紫染技的人,否則就算學會來,梅雨紫貝殼,又上哪裡染出帝紫來呢?」

哇……

嘮叨到現在,大家才總算恍然大悟。

怪不得這老頭子聽見蕭家少主四字眼睛就放光呢,還這麼積極主動要把秋月招攬過來當徒弟,原來是看中了蕭家這塊大招牌。

秋月也想通了似的道,「難怪開始的時候,師傅說就算學會了也未必可以染出帝紫呢,原來是因為沒有紫貝殼。」洛雲鐵板一樣擋在她前面,她用手指頭捏著他的衣袖扯了扯,低聲道,「你走開點吧,人家一個老人家,別被你嚇壞了。」居然略有嬌羞之意。

洛雲被他的溫柔弄得一呆,訕訕退回原處。

福通現在關注點都在秋月身上,喜道,「這麼說,你肯當我的徒弟了?」

秋月紅著臉,笑著點頭道,「當然啊,要是我也能染出這麼漂亮的布匹,那可這是件大好事呢。」

誤會解開,結局皆大歡喜。

鳳鳴理所當然成了嘉賓,見證秋月下跪敬茶拜師。

老管家歡喜得站在旁邊不斷搓手,福通更是笑得露出掉得幾乎差不多的牙床,喝了秋月奉上的熱茶,親自將方盤裡面的玉佩掛到秋月脖子上。

福通道,「秋月啊,師傅老了,能傳你的都要早日傳授給你。這段日子,你可要好好學,趁著師傅還在,把手藝都學好咯。」

秋月為難道,「但我還要伺候鳴王。」

「不用你伺候,有秋星和秋藍就行了。你每天都可以過來學啊,多學點,將來說不定你能成為一代染色大師呢。」想到秋月每天都可以出門,鳳鳴羨慕不已,「不過你一個女孩子,怎麼可以單獨出門呢?要找人護衛才行,剛好冉青回來了……」

「我送就好了。」洛雲突兀地道。

這一下,連鳳鳴這個粗神經都瞧出來了,有趣的打量洛雲兩眼,「好吧,你負責送過來,還有負責送回去哦。」

眾人肅靜片刻,不知為何,都轟然爆笑起來。

笑過之後,鳳鳴拍拍手道,「想不到進來看個布都可以順便拜師。好啦,秋月找到了師傅,我們就留下她學新東西吧,我們繼續逛街去。」

洛雲本來想留下,想到鳳鳴在外面,綿涯未必看得住這個調皮的少主,只好展示安排了兩個蕭家高手留下。

眾人買了大量好看的布料,告辭福通,把可憐的秋月留下,又興高采烈地轉了去下一間大福和門。

福和門專賣上等胭脂水粉,是女孩們的最愛。

秋星和秋藍豆非常興奮,雖然秋月沒過來,她們也幫秋月挑了好幾樣東西。

大模大樣的逛街,前後有護衛開道,遠看起來真有些耀武揚威的跋扈。鳳鳴等人一路走來,看見新奇喜歡的都去逗著玩,蕭家最不缺點就是錢,看上什麼就買什麼,小販們都知道來了一群大主顧,紛紛挑著擔子迎向他們叫賣,鬧得鳳鳴被護衛們緊張的圍住,唯恐出事。

氣氛熱烈有趣。

除了幾匹布料和胭脂水粉外,他們還買了不少吃的,綿涯在購買氣氛熱烈的情況下,也加入了購物行列,選了幾雙看起來紮實的布鞋。秋星看到有買蜜餞的小攤,拉了秋藍興奮的跑過去,「秋月也愛吃這個。」挑了三四包,丟了錢就跑。

洛雲悄悄靠過去,猶豫了一會,也放下錢要了一包。

等到所有護衛雙手都抱滿了各種各樣的購物成果時,鳳鳴終於覺得累了,看看天色已經有些暗沉,就提議找個好點的酒樓吃飯。

洛雲還沒開口,綿涯已經湊了過來,在鳳鳴的耳邊低聲道,「鳴王,大王離開時再三吩咐,今天不能玩得太晚,他今天會早點回合慶王府等你。」

鳳鳴雖然愛玩,不過既然是容恬的囑咐,當然不會不聽,何況腳已經走到發酸了。

當即掉轉發向,抱著今天的大收穫呼嘯著回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