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看得大笑,招呼了大家一起坐下野餐,秋藍等侍女和容虎洛雲他們自然和他坐成一圈,鴻羽渾身洋溢著儘快開工的衝動,打算回去繼續監督清理工作,被鳳鳴抓住了不放,「要幹活也吃點東西再走。快點坐下,我還要和你繼續商量盔甲的事呢?」
鴻羽只好又坐回來,搖頭道,「真的沒辦法,這事我仔細想過了,目前真的一點法子都沒有。唉,如今天下的君王都想著如何鑄造更能殺傷人的武器,又哪裡有空理會士兵的死活?」他和鳳鳴聊過兩三次,說話直接,為人爽快,容虎慢慢也和他熟絡起來。
聽見鴻羽說起殺傷人的武器,容虎插話問,「當今天下,最能殺傷人的武器?到底有哪些呢?」
「這個問題太難了,我也只能說說自已的看法而已。」江鳥羽年輕的臉上,又出現了專業的認真表情,「若以劍論,天下最能傷人的,當然是單林王族秘製的寶劍,長而鋒利,既又不易折,不過這種寶劍,比較適合刺殺,在戰場上情勢混亂,敵人遠遠的一大群,哦,我沒有上過戰場,只是根據師傅說的來猜測的……在戰場上,可以遠距殺傷敵人的武器才是好東西,例如長矛,對方的劍還沒靠近自己,自己手裡的長矛就刺中對方了。不過長矛也有壞處,使用起來不如劍靈活,經常刺出去不能及時迴護自身,持矛者容易受傷。而且,長矛易折。這個問題,我記得和鳳鳴說過。」鳳鳴點頭。
鴻羽說的,就是那個什麼樣越長就越容易折斷的兵器鑄造難題。
鴻羽道,「更遠的就是弓箭了,近年來,不少權貴花巨資請名匠研究弓箭的製造,從弓的選料,弧度,到箭羽的數里和斜度等等,都有不少秘密改良。不過弓箭製造裡面,只有箭矢的鑄造我略知一二,其它的我就不懂了。」鳳鳴心生同感,「厲害的弓箭玫擊力真的很強,上次阿曼江上,我們船隊上那麼多高手,還不是被賀狄的弓箭陣壓得連氣都喘不過來。」
旁邊的洛雲輕咳一聲。鳳鳴愣了一下,當即明白過來,洛雲這傢伙把蕭家名聲看得比泰山還重,一定不喜歡鴻羽這個「外人」知道蕭家殺手團被賀狄的船隊打到趴下的事情嘛。
鳳鳴暗中吐舌,趕緊非常認真地補救一番,「不過後來也被我們蕭家打得慘兮兮的,還和我們簽訂了能賺很多錢的合約,呵呵。」忽然一拍腦袋,嚷道,「對了,說起賀狄,我就想起了子巖。怎麼他過去那邊之後,只送回來一封說什麼要繼續討論的書信就沒訊息了?有那麼多要討論的地方嗎?連住都要住在同安院裡,回來睡都不行?」
容虎道,「這個我也問了送信的人,他們說賀狄對於雙亮沙航線的事情非常看重,這幾天都在和子巖商量先挑哪幾條航線嘗試,而且上下貨的港口也需要商定,事情瑣碎複雜,他們每天都談到凌晨,兩人幾乎同吃同睡了。」
鳳鳴這才明白,不無擔憂地道,「叫子巖不要太拼命,他的個性就是過於認真,什麼都一板一眼,為了完成任務可以連身體都不顧,航線固然重要,討論的時候還是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對了,慶離有沒有難為他?我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容虎笑道,「慶離怎麼敢難為他?聽說慶離對賀狄非常恭敬,不敢得罪,想必也不會開罪受賀狄禮遇的子巖。況且,我聽送信的人說,子巖被賀狄安排在賀狄本人單獨使用的小院裡,慶離不受邀請,也不能入內呢。j
「這麼說來,那個賀狄王子其實對我們還是挺有誠意的。」鳳鳴稍微安心點,又道歉道,「子巖會跟著賀狄回單林吧!隔著大海,以後要見面就不容易了。」
隨手在草地上弄根草根,隨意地咬在齒間,不以為意似乎想到什麼主意,又對容虎道,「容虎,你找人送信給賀狄王子那,要子巖先不要急著商量航線的事。反正以後他和賀狄有的是討論時間,趁著我還呆在同澤,找時間出來大家碰碰面吧,不然,等我離開同澤,他跟賀狄回單林,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碰頭。」
容虎和子巖是交情要好的兄弟,對於子巖被派去當使者,將來還要渡海常駐單林,也覺得不捨,正有抓緊機會多多相聚的意思,鳳鳴這麼提,他頓時點頭答應了,默默記下回去就派人送信給子巖。秋月聽著男人們的聊天,提不起什麼興趣,反而山上摘來的果子,見鳳鳴他們談得都忘記吃東西了,一直和秋星秋藍在翻著侍衛們從秋月挑出一個最大的野果,遞到鳳鳴面前,笑厴如花,「鳴王,嚐嚐這個果子,看起來皮青青澀澀的,可是裡面很甜呢。」
鳳鳴隨手接過來咬了一口,也笑起來,「果然很好吃。」問鴻羽,「你也來一個?」
秋月便又挑了一個,遞到鴻羽手裡。
秋藍選了一個小小的,但是果皮微呈紅色,看起來也很可口,悄悄遞給容虎,低聲道,「不知道這個好不好吃?」
容虎接到老婆大人送過來的野果,沒入嘴就已經覺得甜到心裡去了,憨笑著低聲問,「你吃了沒有?」
秋藍點點頭。
兩人的小動作被大家察覺了,人人都抿嘴瞅著他們笑。秋星更可惡,藉機報復洛雲,故意哼道,「可見平日做人要厚道,現在人人都有好果子吃,只有討人厭的傢伙沒人理。」
剛巧,秋月這時候新挑了一個野果,見鳳鳴容虎鴻羽手裡都有了,也不多想,隨手扔給了同坐一圈的洛雲。秋星的話說完的時候,那野果恰好到了洛雲手裡,這時人人都有趣地看著秋星,倒把秋星自己窘得一臉通紅,毛躁地向秋月道,「我幫你說話,你倒合夥來欺負我?」
秋月一臉無辜,「我怎麼知道你下一句說什麼?不過隨手扔個果子,你氣什麼嘛?」
眾人哈哈大笑,連秋藍也笑得如銀鈴般響亮,秋星急道,「連秋藍也欺負人。」站起來躲到外圈去了。
秋月追著去安撫她。
洛雲卻趁人不注意,把手上的野果藏在身上,沒捨得吃。
「弓箭應該也屬於遠端武器吧?」笑夠之後,鳳鳴一邊嚼著香甜的野果,一邊繼續和鴻羽聊天,「我以前看電視……哦不,就是看書啦,攻城除了弓箭之外,還有很多大型的武器,好像什麼投石機啦,什麼古代火箭筒啦,反正花樣多著呢,不過我沒什麼打仗的經驗,這些東西都沒見識過。」
鴻羽奇怪地問,「投石機,是不是把石頭丟出去砸敵人的那種東西?不過這種武器又笨重又麻煩,而且石頭輕的,不如弓箭殺傷力強,石頭大的,誰又有這麼大的力氣扔出去呢?就算從城牆上住下扔,也難以扔得遠。」
鳳鳴愣了。
咦?
什麼扔不遠啊?難道鴻羽以為投石機是用人手來扔的嗎?
從前看電影,古代希臘還有羅馬,好像都有用很大的投石機來攻擊或者保護城市哦,巨石投出去,夠厲害的話,轟一下可以把城牆砸出一個洞。
「投石機當然要石頭夠重,射程夠遠嘛。這東西不能靠人手,利用槓桿原理就行。」
鴻羽對鳳鳴所說的物理名詞一頭霧水,「槓桿是什麼東西?」
「哦……那個那個,我該怎麼說呢?蹺蹺板你懂不懂?」
「蹺蹺板?」
鳳鳴還要解釋,察覺身後忽然被戳了一下,回過頭去,原來是身邊的容虎,他揚起眉腳,給容虎一下小小的詢問的眼神。
容虎臉上微笑著,眼神卻挺認真,一邊拿著野果在嘴邊看似悠閒地啃著,一邊在鴻羽看不見的角度,朝鳳鳴微微搖頭。
哦!
鳳鳴醒悟過來。
容虎一定是在表示,這方面的知識屬於國家機密,不可以隨便向非西雷人的鴻羽透露
對哦,如果大型投石機在這時代還沒有被創造出來的話,那麼掌握這樣一門秘密武器將可以使一個國家的戰鬥力大為加強!
唉,看來自己的國家專利權意識還是太薄弱了。
鳳鳴暗呼了險。
從前的鳴王信口開河也就罷了,他現在可是發誓要幫助容恬統一天下的,當然要將自己會的武器知識全部只提供給容恬,容恬才是他惟一的知識專利擁有者嘛。
「鳳鳴,到底什麼是蹺蹺板?」鴻羽在一旁問。
「嗯?嗯……」鳳鳴轉過頭來,很不好意思地搪塞道,「就是一種小朋友的玩具,以後等秋藍容虎生了孩子,我做一個出來給你看,你就明白了。」
秋藍和容虎頓時都羞紅了臉,同聲大叫,「鳴王不要隨便拿我們取笑!」
這事敷衍過去,鴻羽看起來並不知道其中的兜轉,他一心記掛著鑄造坊的事情,吃了一個野果和幾片香噴噴的肉乾,就站起來要回去監工。
鳳鳴知道他對鑄造坊目前熱情萬丈,這次沒有再留他,也跟著他站起來,拍著身上沾住的草屑,道,「等你弄好了火窯,開工的時候我再來看吧,今天難得可以溜出來,怎麼也要到處逛逛,見識一下同國的風土人情才行。」
和鴻羽分手後,鳳鳴就摸著吃飽的肚子跑去靠小溪的地方把剛才逃走的秋星給找回來。
過了這麼一點時候,秋星已經不窘了,正和秋月玩水玩得高興,看見鳳鳴過來,拿手帕在清涼的小溪裡洗乾淨,幫鳳鳴抹了一把臉,問道,「鳴王,這破作坊髒髒的,沒什麼好看的,我們是不是該下山玩去了?」
鳳鳴喜滋滋地往她臉蛋上一拍,「好秋星,果然和我想的一樣,你們想去哪玩?」
秋星秋月最喜歡玩的,頓時雀躍起來,嗦著,「到城裡去!」「看布市!」「騎馬!」「到江邊!」「爬山!」「小吃!」……一連吐了一堆五花八門的玩意。
嘰嘰碴碴中,一行人都沿原路下了山,到了栓馬的地方,竟仍然沒有決定下來到底去哪好。這時洛雲不知從哪鑽了出來,平板地道,「先到江邊比較好。」
大家都比較吃驚,這個木頭疙瘩居然也會對去哪裡玩提出建議?平日一聊到玩,他不冷哼上幾聲就算給面子了。
洛雲見鳳鳴詫異的樣子,又道,「羅登總管說了,少主要乘坐的蕭家新船已經到達,就停在同澤郊外不遠的河道上,少主去看一下也是應該的。」
鳳鳴這才釋然。
對嘛!這才是洛雲的本色。
原來是抓他去處理蕭家事務……
鳳鳴轉身,對著秋月等攤開手,「這下好,不用爭論了。」
眾人一起上馬,在洛雲的帶領下,呼啦啦揚起大片塵土,奔向郊外的河道去了。
原來,河道離同澤城並不遠,鳳鳴估摸著大概也就相差三里左右,不知道羅登是不是被賀狄上次的忽然襲擊嚇壞了,考慮到不能讓船隊太招搖,這次迭擇停泊的地方並不是固定大碼頭,而是一段岸邊有沙土的僻靜河道。
未到岸邊,遠遠已經嗅到水氣。
鳳鳴縱馬過去,才驚奇地咦道,「阿曼江經過同澤的嗎?我以為它就沿著方敵那邊過去呢。」
容虎在他身後,隨他一起下了馬,牽著馬邊漫步邊向他解說,「這並不是阿曼江的主流,只是在同國的一段分支而已。不過,阿曼江的分支中,除了分別流入繁佳和昭北的兩大支流外,這一段支流是最大的了。別看這一段江面寬闊,往前面去一點河道變窄,水流湍急,只有老掌舵的才敢在那裡駕船呢。」
一行人牽著馬在江邊漫步,春天的綠草早從土中鑽出來了,鬱鬱蔥蔥,腳踩在上面又軟又松,伴著迎風而來的水意,份外舒宜。
自然有隨從先行前住,通知停泊岸邊的蕭家新船隊。
羅登恰好在船上,聽見來人說少主來了,熱情地下船過來迎接。
他在岸邊和鳳鳴等碰頭,引著鳳鳴先登小船,指著附近的大船道,「這裡江面雖然寬,吃水卻不如主流深,如果是從前那樣的豪華大船,是開不進來的,所以這次調派過來的都是蕭家船運中的中型船,氣派比不上少主原本乘坐的,但是若論速度和實用,卻以這種中型船最好。」壓低聲音道,「萬一日後真的再被人伏擊,這種船可比笨頭笨腦的豪華大船好使多了。」
鳳鳴在小船船頭,看著眼著一列排開的蕭家中型船。
如果說過去做的大船可以用豪華來形容,那麼眼前這個所用的形容詞就應該是精悍了。
一個有氣勢,一個夠實用。
不過想到另一個問題,鳳鳴有些心虛地問羅登,「那個……上次在阿曼江損毀的超大型船隻,不會是蕭家般隊裡面的全部吧?」
難道他這麼一次出行,才到第一個國家,就把老爹傳給他的家產裡面所有最貴最大的船給一次報銷了?
那他可真是個敗家子.
幸虧羅登給了否定的答案,「這樣的大船,我們在別的地方還有,不過少主出發時,未曾全部調集過來而已。嗯,少主是不喜歡中型船嗎?那我立即派人傳信,要他們把各地剩餘的大船都調集過來,不過這裡吃水不夠深,恐怕還是要委屈少主出發時先乘坐中型船,等出了主流再換乘大船。」
「不不不!!!」鳳鳴道,「我只是隨口問問,大船雖然大,坐著太悠閒了,寧願要小一點速度快點的船。」
羅登釋然道,「這船隻是比不上少主過去乘坐的大船罷了,和一般船隻比起來,個頭還算大的。」
一邊說著,小船已經靠近大船。船上的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