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部 言驚四座 第三章

鳳於九天 風弄 第2頁,共2頁

伸手解開扣帶,開啟前襟。

「不。」賀狄低笑著,「把上衣都脫了,我要好好看看。」

他喜歡這雙眼睛。

膽敢直視他,並無一絲畏懼驚恐,硬朗得像兩顆絕世黑玉。

甚至有想用舌頭狠狠舔舐那兩顆漆黑眼珠的慾望。

子巖一律沉默以對。

沒有扭捏羞澀,子巖利落地把上衣脫下,扔在一旁,「你已經看到了。」沒有感情起伏的清朗聲音。

經過常年鍛鍊的身體肌肉勻稱。

突顯的鎖骨之下,吸引賀狄的並不是靠近心窩處的癒合傷口,他被那一眼看過去過於嬌嫩的淡色乳頭勾去了魂魄。

像餓極了的狼忽然嗅到了鮮血的味道,募然間渾身的毛孔都緊緊收縮起來,凝聚成一個團,窒息般覬覦著天下最甜美的佳餚。

不過,高明的狼在咬住獵物之前,必會先行試毒。賀狄將身邊一個美人推到子巖那處,冷笑著命令,「去,好好陪陪專使大人。」

美人呆滯了片刻才明白過來,重新露出嬌媚誘人的笑容,曖昧地靠近子巖。

赤裸的鎖骨被紅潤的指尖輕觸,子巖挺直的上身微微一震,反射性地將靠近過來的女人一掌推倒在軟軟枕山中。

「多謝殿下好意,練武之人,不喜接近女色。」對賀狄充滿邪惡的注視,子巖不曾有片刻逃避,始終直直迎上。

賀狄呵呵低笑,「那……男色呢?」

「也不喜。」

「哈哈哈,專使大人,你總不會是未經人事的處子吧?」王子的調笑聲再度響起。

言辭更為露骨。

子巖清澈的眼神堅定地盯著他,神色既不鄙夷,也沒有被羞辱的憤怒,沉聲反問,「那又如何?」

賀狄的微笑忽然凝滯。

屋內詭異地安靜下來。

雖然知道眼前的男人經驗必然不多,模樣也該是受女人愛慕的那種,竟能到現在還是處子?

處子!

他身邊的女人都是瞎子嗎?

只要是男人,至少也該偷過一兩次腥吧?

賀狄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他,目光收斂回去,忽然低沉地喚道,「空流,拿酒來!」

房門開啟,空流領著兩三個心腹侍從端酒進來,「殿下,酒來了。」

賀狄身邊美女見酒水端來,紛紛跪坐起來伺候主人用酒,待從們把酒水遞給女人們的空檔,賀狄已經和最心腹的下屬空流在子巖看不到的暗處悄悄打了一個手勢。

空流心領神會,假裝上酒完畢,躬身後退,到了子巖旁邊,猛地一聲暴喝,

「拿下!」

子巖一直全神警戒,卻沒想到賀狄比狐狸還狡猾,也沒料到看似尋常的上酒之後,對方會比自己更早動手,聽見耳邊響起喝聲,本能地跳起一掌向空流後頸切下。

空流也是久經實戰的搏擊好手,又動手在先,雙手往上一格,架住勁道十足的掌,提膝向子巖腰腹猛撞。

子巖堪堪避過,身邊賀狄的待從卻已經一湧而上,人山一樣硬壓下來。對著空流這樣的好手,一對一已經勉強,他雖然身手上佳,雙拳怎可能敵得過四手?

頓時就被幾個大漢狠狠反壓在軟墊上,按著他後腦的人手勁尤其大,讓他半邊臉在墊上擦得生疼,絲毫挪動不得。

目光力所能及地往上搜尋,只能看見賀狄居高臨下,得意到令人痛恨的淺笑。

「搜他的身,仔細點。」賀狄漫不經心地道。

立即,幾隻極強悍的手在子巖全身上下毫不留情的摸索搜查。

「殿下,這男人身上藏了這個。」

空流雙手呈上來的,是一枚形狀如魚刺般的匕首。

賀狄接過來,見銳刃上蒙著一層若隱若現的漆跡,放到鼻尖嗅嗅,挑眉而笑,

「專使看起來正義耿直,原來也會用毒。」

賀狄的手下聽見暗器上有毒,心裡痛恨子巖大膽,壓背的壓背,勒手的勒手,按頭的按頭,手勁更狠。

子巖手骨脊樑被壓得格拉格拉一陣輕響,疼得眉頭輕抽,咬牙一聲不吭。

賀狄也不理會他是否答話,仍舊笑著,「你以為殺了我,就能瓦解單林海盜?只要單林海盜成了一盤散沙,就算沒有和約,你家大王和鳴王還是可以憑藉實力將零散的海盜們逐一擊破,稱霸單林海峽,開拓雙亮沙航線。哼,說不定他們將來還能把單林王族給一舉滅了,像鳴王對付東凡一樣,吞併我的國家?」

子巖被勒得幾乎窒息,聽見賀狄語氣越發陰沉,大有立即向鳴王興師問罪的意思,忍著肺部的難受,儘量平靜地道,「殿下誤會了。這把匕首是我平日防身所用,故而貼身收藏,並非對殿下有不軌這心。」

頭頂上傳來輕微的哼聲。

「防身的匕首,也要在上面下毒?」

「殿下自己想想,雙亮沙航線的開拓必須在一年內完成,我就算刺殺了殿下,大王和鳴王要掃平單林海峽的眾多海盜,重新開拓一條航線,時間仍是不夠。」子巖反問,「我為什麼要放棄簡單容易的和約航道,而挑一個更難以完成的事情去做?」

頭頂安靜下來。

賀狄似乎在思索什麼邃幽暗的光芒。

良久,賀狄才嗤笑一聲,「今夜本王子累了,來了,請專使到客房休息,好好招呼,不可怠慢,也不要讓他跑了。」

讓幾個身手一流的待從們用粗繩將子巖裡裡外外縛得如同粽子,再讓他們將表情仍算鎮定的子巖押走。

賀狄揮退身邊所有美人,獨留下空流一人。

眾人退下後的內室頓顯空曠。

燭光一跳一跳,在賀狄陰冷的臉上留下晃動的影子。

「空流,你覺得如何?」

空流思索片刻,才謹慎地答道,「這男人對於王子懷有敵意是可以肯定的,可他從合慶王府到王子門外這段過程中,一直都表現得非常鎮定從容。」

「就是因為太過從容,才引起我的疑心。那個匕首,是用來行刺我,還是防身而用呢?」

空流皺眉,又沉吟了一下。

「這一點,屬下不敢妄言。不過,王子已經指出來,既然是防身匕首,不應該浸毒才對。」

「他打算自盡。」

隨著賀狄的斷定,室內溫度驟降到極點。追隨王子多年的空流敏感地察覺到主人身上那股令人膽顫心驚的暴戾之氣已經瀰漫在空氣中。

「王子,這似乎有點說不過去。」

「有什麼說不過去的?」賀狄冷冷地看著刺目燭光,薄慟唇抿起一個絕不好惹的淡笑,「他應我的邀請而進入慶離的府邸,卻在某一天,在一個沒人的角落裡,莫名其妙被有毒的匕首刺死。我不但不能找蕭家的麻煩,恐怕還要向蕭家解釋他們的專使怎麼會在這裡出了意外。哼,假如我懷疑慶離的話,說不定還會導致我和慶離的關係徹底破裂,這對鳴王不是更有利嗎?」

「這個和約我也可以從中大賺,他估計我會接受另一個專使吧?」賀狄陰森森的目光令人心悸,「這男人認為我只是要折辱報復他那一劍,以為自己死了,我和鳴王之間的合作會更愉快。」

語氣一沉,「他是打算過來送死的。」

空流釋然,「既然如此,王子只要讓他明白,單林絕不會接受除了他以外的任何專使,不就行了?」

「這個本王子當然會讓他好好明白。不過,憑他剛才對喜姬靠近的反應看來,這人常年沉溺練劍,根本就沒接近過女色,也沒嘗過男風。」

空流反應出奇的大,頓時詫然,「那豈不就是處子?」

「對。」

空流神色古怪。

海盜一生與變幻莫測的老天和大海打交道,有種種絕不能觸犯的禁忌。

而侵犯未經人事的人,正是海盜甚為避忌的一件事情。因為海盜們相信海神對身體潔淨的男女情有獨鍾,會對他們處處保護,而且忌恨奪走他們純結之身的任何人。

因此,海盜搶劫商船時姦殺擄掠,無惡不作,卻一定會對挑選的下手物件先行檢查是否未經人事,免得得罪海神而招惹厄運。

如此看來,如果賀狄真要和子巖共嘗床弟之樂……

「我絕不會讓女人碰他,更不會讓別的男人碰他,破了他的處子之身。」不等空流建議,賀狄一開口就堵死了第一條道路,「他是我的。」

空流愕然半晌,只好長嘆。

「那王子只有照老規矩去做,以嬴取海神的祝福了。」

「……」

想到所謂的「老規矩」,賀狄一向瀟灑的臉上,竟也驀然擰出一絲扭曲的狼狽。

該死!

本王子怎麼就遇上了全天下惟一一隻不偷腥的貓?

還是隻公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