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並沒有開罪單林,為什麼暗夜偷襲?」
賀狄微微笑了,「你殺了我的女人。」
子巖醒悟過來。
原來是前日打算搶掠他們的那個女人。那女人想必把他們當成肥羊,準備吃頓美餐,結果想不到這艘普通的大海船上裝滿了西雷王精挑細選的秘密精銳,海盜們全部死無全屍。
此時,甲板上血腥的戰鬥已到尾聲。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到唯一還站著的對手身上,漸漸靠近過來,看王子如何發落這個年輕的將領。
子巖被敵人重重包圍,毫無懼色,淡然道:「你要報仇就現在動手。不過別怪我沒警告你,一定會有人為我報仇。」
「還是第一次有人能夠在單打獨鬥中讓我流血。」賀狄舔噬指頭溫熱的液體,笑著品嚐自己鮮血的味道:看向子巖的眸子顏色深至一片墨綠,漫不經心中帶著可怕的邪氣,「這真讓本王子有點捨不得下手。」
他的視線,緩緩遊走在俘虜的臉上。
這個俘虜的臉並不如何英俊,稜角分明之中帶著三分硬朗,只有垂在額前的幾絲細發因為剛才的惡鬥溼答答地貼在肌膚上,突顯出幾分可愛的稚氣。
從下巴開始往下到頸部,肌理結實平滑,延至喉頭,沒有一絲贅肉。扣得一絲不苟的上衣,遮擋了賀狄繼續探索的目光。
賀狄忽然笑得更邪魅了,劍尖又逼近了一點,輕笑道:「別亂動,小心我弄傷你。」手腕一動,從上至下,分毫不差地將子巖的上衣劃為兩半。
平實,精瘦的胸膛,在海風中裸露出來。
賀狄盯著這具顯然經過長期鍛鍊的年輕男性的身體,一股細微的灼熱從不知名處開始緩緩蔓延。
風中飄蕩著血戰後的腥味,子巖倔強而高傲地站在這片海色之中,臉上那股淡到極點的神采,猛然激起賀狄強烈的撫摸的慾望。
他擁有過無數的女人,也嘗試過漂亮的男人,但是有生以來彷彿第一次,發覺男人的鎖骨會如此性感又令人熱血澎湃。
精壯的胸膛上,點綴著兩朵花蕾般的突起,比之女子的豐滿可愛,當然沒什麼看頭。此時此刻,卻出奇地使賀狄感覺新鮮和火熱。
用舌頭舔弄吸吮,或者用牙尖在這小小的一點上噬咬折磨的話,這個名為子巖的年輕男人的臉上,會出現什麼樣的表情?
海風愛撫著甲板上的每一個人,和地上的每一具屍體。
一切都安靜得極其玄妙。
賀狄覺得喉嚨微微發緊,他順著自己的心意,手腕向下微壓。冰冷的劍尖從子巖的喉頭沿著優美的肌理起伏往下,在左胸前威脅似的稍做停留,又繼續移動,最後,停在使他口乾舌燥的小小花蕾上。
他用冰冷的劍尖,小心地摩挲那個敏感的突起。
極端曖昧,又極端邪惡,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示意。
「呵……」四周的下屬彷佛忽然明白了王子的意圖,不懷好意地竊笑起來。
子巖宛如置身於一群惡毒的豺狼之中。
夜色之下,眉飛入鬢,眼若寒電。
他站得比標槍還直,臉上沒有任何窘懼,甚至緩緩地,在唇上揚起一個微妙的弧度,賀狄的劍在瞬間一滯。
取得這救命的一滯,子巖終於動了。電光火石間,不顧一切地挺胸傾前,沒有料到他要自盡的賀狄大為吃驚,腦子裡面還沒有轉過任何念頭,手已經情不自禁地把劍往回縮了半寸。但半寸仍然不夠,劍尖扎入子巖胸膛。
「啊!」圍觀的下屬們驚訝地叫起來。
但子巖並不打算自盡,他的目標只是賀狄身後那個屬下腰間的劍。
拼著捱上一劍的痛楚,他不顧生死的策略終於奏效,就在賀狄的劍刺入他胸膛的瞬間,子巖的手已經觸及他目標中的劍柄。
鏘!
武器到手,子巖精神大振,絲毫不理會胸膛正流淌鮮血,驟然一個轉身,手中劍順勢遞出,噌噌噌噌,首先連擋了五六下敵人包圍過來的攻擊,呼吸之間,悍然挑殺左邊一個敵人,錯腳踏出,身形急轉,踉踉蹌蹌連退幾步,脊背猛地撞上船舷,心頭大定。
下海之後,往東兩裡就可以上岸。雖然受傷,他相信自己的體力足以支撐。
賀狄此時也已經搶到他面前,手中持劍,看著他寡不敵眾仍然鬥志不衰的對手,精明銳利的眼中也不禁流露出一絲欽佩。
「你就是跳下船,也難逃一死。」賀狄提醒他。
在他身後,是一眾精於海戰的屬下,不少人已經張開了強弓,淬了毒的箭矢上閃著淡藍色的光。
一旦子巖跳海,弓箭從船舷上向水中齊發,就算是條最會游泳的魚也逃不過去。
子巖赤裸的胸膛上鮮血淋漓,幸虧賀狄莫名其妙地縮了劍,沒有刺入心肺,現在只是皮肉之傷。
他單手持劍,聽了賀狄的威脅,往賀狄直直看去,眸中神光燦然,「難逃一死?」揚唇輕蔑一笑。
這一笑看在賀狄眼中,卻如光照積雪,耀眼得驚心動魄。
只那麼一愣間,子巖毫不猶豫地騰空而起,縱身跳下船頭。
浪花飛濺。
所有人都衝了過去,朝水面瞄準。
「不許放箭!放箭者斬!」賀狄大喝,撲上去,雙手壓在厚木上,向下俯瞰,集中目力尋找。
深黑的海在月光下溫柔寧靜,波光粼粼。
找不到那個消逝的身影。
他的心還在劇烈地跳動,為了子巖臨去前那個笑容。
令他魂飛天外的笑容。
肩膀的痛楚傳來,他終於想起了自己的傷。
傷口的感覺既痛又刺激,鮮血的味道既熱又甜,都有點像,那個年輕剛強的男人。
「王子,那個男人逃了!」
「逃了?」賀狄凝視著遠方平靜的海面,慢慢露出一絲微笑,「逃了就逃了吧。」
他會再次親手逮住他。
而且,不會再讓他有逃跑的機會。
但賀狄沒想到,再次的會面要等上這麼漫長的日子。
在海另一邊的單林國裡,每日過著奢華靡亂的日子,每當他擁抱那些有著精緻五官的美女童男時,卻往往情不自禁在腦海浮現另一張年輕剛強的臉。
為什麼子巖跳下船後,再也沒有在這片海域出現過?
他遭遇了不測,還是被他的大王召喚去了他處?
海的另一邊,那片到處都是紛爭的大地上,是不是正發生著什麼,而他總是念念不忘的男人,是不是也正參與其中?
賀狄難以抑制地做著種種揣測。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難以匿藏自己的這份心事,因為他漸漸對女人覺得索然無味,他不再喜歡女人軟若無骨的身體,還有她們嬌美的聲音。
他渴望撫摸子巖那樣的身軀,精瘦平滑的胸膛,性感的鎖骨,充滿了優美的力量。
他很想,用舌尖品嚐一下那從容的帶著淡笑的唇。
時間將他的耐性慢慢耗費殆盡,當他幾乎要為那個消失的男人瘋狂時,上天卻忽然開恩,把子巖再次送到了他的手上。
「王子,似乎有新的商船準備穿越單林海峽。不但如此,打探得來的訊息,他們似乎是想開拓一條穩定的航線,貫通西雷和單林,以便採買運送我們單林的雙亮沙。」
「哼,好大的胃口。」賀狄舒服地靠在高高錦枕上,冷笑,「單林海峽是我的地盤,他們想過就過嗎?雙亮沙更不是有錢就能買得到的。」
「可是……王子還記得當年那個跳海逃走的男人嗎?」
賀狄的眼睛驟然閃過銳利光芒,口裡卻淡漠地問,「哪個?」
「那個叫子巖的。」屬下稟報道:「他也在那群人裡。」
「是嗎?」
「確實如此。我敢肯定是他。」
「哦?」
鷹一樣凌厲的眼睛,像準備尋找獵物一樣,緩緩地,半眯起來。
終於。
那個命中註定會成為他的所有物的男人,終於再度出現了。
這一次,絕對不會讓你逃脫。
終有一天,逮到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