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 飛流激湍 第九章

鳳於九天 風弄 第2頁,共2頁

容恬為了從東凡王宮救出鳳鳴,將鳳鳴傳授的天花知識拿來幹壞事,癱瘓了東凡全國大部分軍力,最終將東凡收於囊中。

別人或許猜不到瘟疫流行和容恬的關係,但以烈中流的厲害,只要稍微探聽到一些訊息,當然可以從中推究出大概。

鳳鳴聽烈中流居然一口咬定容恬「也不是個好東西」,回過頭來,瞅了容恬一眼。

容恬曲起指頭輕輕做了個手勢,示意鳳鳴繼續聽下去。

「既然你知道他不是個好東西,又怎麼開城門放他進來?好,我也不想再和你糾纏。要是你知錯,不妨將功贖罪,找機會把他幹掉。至少也為我們永殷除掉一個心腹大患。」

「容恬不是好東西。」烈中流話鋒一轉,卻又高深莫測地笑道:「他身邊卻有兩個好東西。」還故作瀟灑地伸出兩個指頭。

衛秋娘知道他在逗自己去問,又冷哼一聲,不肯再說話。

烈中流見衛秋娘不上鉤,果然不再賣關子,道:「第一個好東西,就是那個看起來挺笨的鳴王。他為什麼是個好東西,說來話長,我日後再和你細說。」

鳳鳴聽到這裡,又好笑又好奇。

烈中流既說他笨,又說他好,難道是因為他笨得夠好?

這個人認識他也沒兩天,對他下評語時,語氣卻非常篤定呢。

但不知道容恬身邊身邊的第二個好東西是什麼?

難道是烈兒?或是容虎,子巖?

不會是秋月秋星秋藍她們其中之一吧?

「第二個好東西,你本來再過幾天大概也會知道:因為容恬已經命人把它悄悄張貼在各個地方了。那就是均恩令。容恬雖然不是好東西,但確實極有遠見,這麼區區一道王令,其效力足可比擬一個強國的兵力。僅從這一點來說,若言比不上容恬。」

鳳鳴愕然。

沒想到烈中流這個傢伙,居然對均恩令如此重視。

容恬在窗外偷聽,一直面帶微笑,直到此刻,臉色忽然大變,驀然站起來,拉了鳳鳴,推門就走了進去,看了坐在床上的衛秋娘一眼,目光移到站立一邊的烈中流身上,竟然一揖至地,後直起身來,正容道:「慚愧,往日容恬小看先生了,願以西雷丞相之位,邀先生助我一臂之力。」雙目神光炯現,直對烈中流。

鳳鳴和容恬兩人在外貼窗偷聽,命其它人都退到一丈開外靜候。烈兒等在一旁早等得不耐煩,見容恬忽然站起來推門進去,還以為出了什麼緊急大事,一個個跟著衝了進來,恰好聽見容恬這句對西雷的未來無比重要的決策,都齊齊愣在當地,不知道烈中流乾了什麼好事,竟讓大王這麼激動。

烈中流正一心勸服被他「出賣」了的娘子,沒料到有人偷聽,當即也愕然了一下。

他心思靈敏比鹿丹毫不遜色,一愕之間,已經明白容恬和鳳鳴一直在外面偷聽,換過另一副表情,冷冷笑道:「西雷丞相雖然聽著威風,卻是個難乾的活,我沒有這樣的閒功夫,請西雷王另找高人吧。」轉過身去。

容恬一向威震四方,王令到處無人不震懾驚恐,難得一次這麼斯文有禮,直接奉上丞相大位,外加一頂高帽,誰也沒猜到烈中流居然還會擺臭架子。

烈兒當即氣得牙齒吱吱作響。

在他眼裡,容恬這般禮賢下士,就算是全天下最自大的人也該高興得手舞足蹈,立即跪下來歡呼王恩浩蕩才對。

「烈先生,」鳳鳴是唯一和容恬一起偷聽了他們夫妻對話的,稍微能明白容恬在想什麼,態度誠懇地道:「你既然贊成天下應該早點統.一,就也該明白自己遲早要選擇一個有能力統.一十一國的君主。容恬正是最好的人選,為什麼您不答應下來呢?如果有什麼條件,不妨提出來。」

烈中流反問,「想當天下之主的狂徒太多了,容恬為什麼就是最好的人選?」

「先生剛剛不是已經說了嗎?容恬比若言厲害多了。」鳳鳴說完之後,才猛然醒覺。這麼一來,根本就是當面承認剛才他們在牆角偷聽了嘛。

烈中流見他坦白得可愛,也不禁揚唇一笑,考慮了一會,問鳳鳴道:「鳴王真的認為容恬是統.一天下的最好人選?」

「當然。」

「也就是說,鳴王相信容恬有統.一天下的能力?」

「絕對有啦。」

「也就是說,不管有沒有我的輔助,天下遲早是容恬的。」

「這個……」

「那又何必需要烈中流呢?」

鳳鳴張口結舌。

好一個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烈中流笑吟吟看著他一臉尷尬,不知想到什麼,又沉吟道:「也罷,看在好友鹿丹的份上,我就給鳴王一個機會。」

鳳鳴忙問,「什麼機會?」

「當然是一個讓鳴王可以從此差遣烈中流的機會。」烈中流挺身直立,雖然臉上仍是一塊青一塊紫,慘不忍睹,但目光和暖淡遠,頓時為他增添了不少男兒氣概,微笑道:「要將有才之士收為己用,首先必須打動有才者的心。好吧,只要鳴王可以說出一個打動我的理由,我烈中流就拋棄這份悠閒懶散,從此任由鳴王使喚,為鳴王效命。如何?」

他說得輕鬆,提出的條件卻實際上異常刁鑽。

烈中流這樣的人遊歷各國,見多識廣,性格脾氣又極端古怪,誰可以片刻之間就把他給打動?

這麼高難度的任務,恐怕就連天下聞名的鳴王也完成不了吧?

秋藍等人的目光都帶些懷疑地瞅著鳳鳴。

只有容恬笑得篤定淡然,靜靜站在一旁,看鳳鳴怎麼回答。

鳳鳴自己也有點傻眼。

他笨歸笨,但是也明白烈中流的這個所謂機會實在渺茫得很。

什麼理由可以打動烈中流,讓他為容恬效忠呢?

繼續宣揚容恬的優點嗎?他可是剛剛還說過容恬不是什麼好東西這句話的。

原來容恬這傢伙,也並非全天下的人都敬慕崇拜他的啦。

「這個……」鳳鳴緊張起來就開始撓頭,皺眉道:「想理由也不是那麼容易的,至少給我一點時間吧?」

不管怎麼說,先拖延一下,找機會和容恬他們商量討論一下也是好的。

說不定眾人的智商加在一起,真能想出什麼好理由呢。

「好,就給你一點時間考慮。」

鳳鳴剛要多謝,烈中流伸出一指,對著門外正對著的半月形花架道:「我從這裡走到那花架,再從花架走回來時,就是鳴王開口的時候了。」

「啊?呃,這個時間是不是太短了……」

話音未落,烈中流已經轉身,跨出了第一步。

天啊,他來真的……

鳳鳴緊張地瞪圓了眼睛,腦筋急速運轉,一邊不忘向周圍的人求救,「到底有什麼理由啊?快點說話。」

眾人的心也懸了起來,立即爭先恐後以最快的語速發表意見,「他輔助大王的話,將來大王會給永殷人很多額外恩澤。」

「對於他個人來說,榮華富貴,不可限量。」

「妻子兒女可以活得很好。」

「這傢伙這麼自大,一定很在乎名聲。告訴他輔助大王將來可以流芳百世啦!」

烈兒的建議最沒有建設性,自信滿滿道:「我們大王遲早君臨天下,他要是不乖乖輔助,包管他死得很難看。」

「糟了!糟了!他轉身了!」秋星緊張得把手絹捏成一團鹹菜。

鳳鳴抬頭去看,果然烈中流已經到了花架前,轉過身,打算走回來了。

媽呀!為什麼在古代也會有這麼刺激的即興問答遊戲啊?還是以天下大局為賭注的……

鳳鳴急得直跺腳,「容恬你幹嘛不做聲?快點給些建議,不然你的丞相就要溜掉了。」

容恬剛才率先入門,對烈中流提出請他當丞相的邀請,現在卻是他們之中神態最悠閒的人。看見鳳鳴急得額頭都冒汗了,輕笑道:「他只想知道西雷鳴王的答案。你如果使用了我們之中任何一個人的建議,都不會得到他的尊重。」

真如醍醐灌頂,一針見血。

鼓譟的眾人頓時安靜下來。

鳳鳴驟然醒覺。

沒錯,現在正是發揮鳴王本領的最佳時機!不是一直都暗下決心說要輔助容恬嗎,現在就是那個關鍵的時刻了。

幫容恬收服烈中流這樣的人才,正是本鳴王的責任。

可是……大腦一片空白,連根草都沒有……

天知道烈中流這個一看就知道和鹿丹差不多聰明的怪胎腦袋裡面正轉著什麼念頭?

聽說天才的思維是平常人根本無法理解的。

鳳鳴的心像被一隻發瘋的貓用爪子狂撓,偷偷往門外看去。

死定啦,烈中流已經走到花架和房門中間,只要再有十來步就到自己面前了!

為什麼需要烈中流?

既然容恬對統.一天下深具信心,為什麼還需要烈中流的輔助?

烈中流對容恬並不仰慕臣服,對自己的榮華富貴似乎也不怎麼放在心上,他甚至連自己的祖國都不怎麼在意,否則也不會輕易出賣越重城了。

他究竟在乎什麼?

烈中流的一隻腳,已經緩緩跨入門內。

鳳鳴的腦神經運轉到極速,億萬個神經元在腦內瘋狂釋放能量。

烈中流到底關心什麼?這個人和鹿丹有著極為相似的地方,這種相似不僅僅存在於他們的善變和風度,還存在於更深的地方。

鹿丹……

鹿丹和烈中流一樣,並沒有執著於自己祖國的存亡。

這位在臨終前把東凡雙手奉送給容恬的東凡國師,毫不在意自己將揹負千秋萬世的賣國罵名。

「鳴王,」烈中流的布鞋,出現在低垂著頭的鳳鳴的視野中,「時間已到,鳴王想好了嗎?」

鳳鳴呼吸驟粗,緩緩抬起頭來,漂亮的眸子黑得發亮,「我想好了。」

緊張的氣氛,終於到達最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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