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 飛流激湍 第七章

鳳於九天 風弄 第1頁,共2頁

篝火夜談之後,所有人對烈中流的印象都有所改觀。

但改觀只持續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未到中午,受到騷擾的秋星就氣急敗壞地衝到了鳳鳴面前。

「奴婢不要再見到那個可惡的烈中流了!」秋星用勁跺腳。

「烈中流又幹了什麼?」鳳鳴轉頭問烈兒。

烈兒一臉幸災樂禍,嘿嘿笑著,「秋星今天對烈中流很殷勤,一大早就過去看望他。」

「誰對他殷勤啦?我只是拿水囊給他而已。那人真可惡,居然趁機亂摸我的手。」秋星拼命擦拭自己的左手的手背。

不用說,那就是被烈中流色爪摸了的地方啦。

秋月在一旁嘟著嘴道:「叫了你不要去的,你偏偏要去,說什麼他昨晚好可憐。現在輪到自己可憐了吧?」

「死秋月你還氣我?我也不想去的啊,但是秋藍連一步都不肯離開容虎,這才害我不得不去嘛。」

「秋星,你幹嘛把責任推到我身上?」秋藍不滿地叫起來。

烈兒最唯恐天下不亂,故意對秋星瞪眼睛,板起臉,「秋星,你可不許欺負我嫂子,她現在是我哥哥的了。」

「秋藍是我的。」鳳鳴趁他不備,在他後腦上狠敲一記,笑道:「好啦好啦,不要鬧了,我們還要繼續趕路呢。烈中流是傷心人別有懷抱,秋星你不喜歡被他摸就離他遠點好了,不要記恨在心。」

幾人嘰嘰喳喳,鬧過一陣就算,不一會繼續上路。

路上景觀還是和前幾天都是一樣,滿眼林木岩石,茂盛的矮灌需要侍衛們在前方用劍揮砍,才能開闢出道路。將領侍衛們都是容恬精挑細選出來的人,在隱蔽之地常年苦練,這樣的山林路對於他們來說只是小菜一碟。可秋藍幾名侍女皮嫩身嬌,手腳早就磨出不少血泡,卻一聲不吭。

她們是自己纏著要跟來的,吃苦早是預料中事,況且萬一被鳳鳴知道了,下次就再也別想可以跟來了。

所以誰也沒有作聲。

終於這天過了晌午,烈兒從前面子巖那裡跑回來報告好訊息,「烈中流說,出了前面那座山就是城鎮啦。城鎮過去不遠,就是西雷邊界。」

秋月秋星大喜,發出一陣歡呼。

鳳鳴撥出一口氣,笑道:「我也快受不了了。今晚總算可以在乾淨的床上睡覺了。前面的城鎮叫什麼名字?」

「好象叫越重,是永殷邊境的一座小城,人不多。」

鳳鳴「咦」了一聲,回頭對容恬道:「容虎給我講課的時候,沒有提起過這樣一個地名啊。」

容虎解釋道:「大王要我挑重要的城鎮給鳴王講解,那些無關緊要的小城以後慢慢再說。不過越重這個小城,連我也沒怎麼聽說過。」

「荒山之中,人口應該不多,大概是從前的永殷王當年為了戌衛邊境而搭建的小城吧。」容恬道。

烈兒點頭答,「大王猜的沒錯,烈中流也是這麼說的。當初這個小城也挺重要的,不過自從和西雷結成盟國,永殷和西雷邊境一向平安,所以這座小城也漸漸無人問津了。這是一條很少人知道的捷徑,目前駐守城中的人馬也不多。城裡應該還有一些山民吧。」

容恬道:「多言無用,等到了再說吧。」

知道滿是蚊子山蟲的叢林之旅即將到盡頭,人人都神色興奮,加快速度。

烈中流說的果然沒錯,翻過最後的大山,不到下午,他們已經可以遠遠眺望到那座名為越重的小城。

容恬看了一眼,臉色微變,沉聲道:「我們的地圖上居然從來沒有標示過這個地方?」

子巖完全明白容恬為什麼會有如此表情,皺眉道:「這城建築的地方真是令人驚歎,左右兩邊都是高聳山崖,城池剛好卡在唯一的通路上,城牆高達數丈,和地勢相依託,易守難攻。」

「哪裡是一個城鎮?分明就是一個關卡嗎?而且好象不大容易過。」烈兒在一旁盯著遠處的關卡打量。

鳳鳴引用了一句最恰當的話,慨嘆道:「一夫當關,萬夫莫敵。」

容恬笑著轉頭看他。

「我說錯了嗎?幹什麼笑得這麼奇怪?」

「沒有。」容恬寵溺地瞧著他,「我最喜歡聽你忽然蹦出有趣又精彩的話。」

鳳鳴被他誇得心裡開花,對他露齒爽朗一笑。

眾人都知道他們打情罵俏起來會沒完沒了,容虎趕緊過來把話題扭回正道:「大王,我們現在怎麼辦?」

容恬和鳳鳴目光對視了一會,才挪回視線,看著對面高聳的城牆,瀟灑笑道:「什麼怎麼辦?直接叩城門,要他們放我們過去,永殷和西雷是盟邦,借路是常有的事,打出本王名號,諒他們也沒膽子和本王正面衝突。」

目前為止,永殷太子只是借瞳兒登基曾經送去過賀禮,而且是以容恬已死為基本認知的。

對於極有可能復國的容恬,永殷確實還沒有膽子直接下令各城和容恬直接對峙。不然在阿曼江上,他們遇到的就不是一堆扔到江心的巨石,而應該是永殷的大軍了。

當然,對於永殷的新太子永全來說,他更希望最後坐在西雷王位上的人是瞳兒。

他和瞳兒算是老朋友了。

烈兒遺憾地道:「可惜離船後,永逸沒有跟著我們一起來。不然讓他過去吩咐一聲,諒他們不敢不乖乖出來開門。」

鳳鳴嘖嘖搖頭,「你就可憐一下你的永逸王子吧。他好歹過去也是永逸的太子,現在居然被你一個小小烈兒呼來喚去。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嘛,對了,他和你將來準備隱居的小窩佈置好沒有?」

烈兒吐吐舌頭,「誰說將來要和他隱居?等大王統.一天下後,我就到各地遊歷,玩個夠本再回來伺候鳴王,最多帶上永逸一起。」

「不要信他。」容虎笑道:「這小子見到永逸就什麼都忘了,哪裡還記得鳴王。」

眾人哈哈大笑。

不一會,一行人馬已經到了城下,子巖一馬馳出,到了城門拍門,「開門!開門!」

「什麼人?」

子巖昂頭高聲道:「我們是西雷王容恬屬下,借路過城,回西雷去。你們守城主將在哪?叫他來下令開門!」

西雷王容恬聲名顯赫,威震四方。

子巖一開口,把城樓上正打瞌睡計程車兵部嚇了一跳,三三兩兩站起來伸著脖子向下看,「是西雷王?」

「哪個?哪個是?」

「一定是那邊最高大的那個。」

「他奶奶的,哪個最高大的?個個都很高大嘛!」

機靈點計程車兵早衝下城樓,向正準備享受美味茶點的主將報告,嚇得主將掹一哆嗦,趕緊往城樓上跑。

「請問……誰是西雷王容恬殿下?」肥胖的身子要一口氣爬上城樓並不容易,氣喘吁吁的主將對著城下問。

容恬坐在高頭大馬上,微微把聲音提高一點,「容恬在此,今日路過,借道而行,將來必有報答。請問這位將軍的姓名?」

「好說,好說。小將是越重守城主將,叫張環。」

「將軍,到底開不開門?」旁邊的心腹跑過來小聲請示。

「這……」

「聽說永全太子,和西雷現任大王交情深厚,要是知道我們放他們過去……」

「可要是不放,得罪的可就是容恬了。」

朝下面看看,那群人個個精悍強壯,十分不好惹的樣子。

裡面還有一個天下間連離王都不敢輕忽的西雷王容恬,萬一不讓他過,日後復國成功,自己豈不是死定了?

唉,這個小小越重,藏在高山懸崖間扞衛這條捷徑,已經不少日子,從沒真正遇上強敵。

容恬這班人馬是怎麼找過來的?

比起城下的安然從容,城樓上正進行生死抉擇般的緊張商議。

「開門讓他們過去的話,日後讓永全太子知道,可不太妙啊。」

「太子雖然看似傾向西雷瞳王,但是容恬若和瞳王比,當然是容恬得勝的機會更大。我們何必得罪他?況且,要是大王決定阻止容恬歸國,早就下達王令,命令各城各關劫殺容恬了。」

「嗯,我看大王是打算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