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 飛流激湍 第四章

鳳於九天 風弄 第1頁,共2頁

很快,馳騁的眾人就已經遠遠看見碼頭上飄揚的船旗,四艘大船停靠在岸邊,恭候新主人的大駕。

鳳鳴從到達那刻,發出的驚歎一聲高過一聲。

「這真的都是我的船嗎?」他回過頭問容恬,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不說別的,光是腳下這條連線岸邊和大船的搭板,就足以用精美昂貴的古董來形容。兩側雕刻了精緻華美,充滿想象力的象形花鳥,明顯經過許多道工序的漆工,使搭板呈現出閃亮的木器光澤。

把這樣的東西踩在腳下,簡直就是罪過。

如果古代也沿用星級制的話,眼前這條船毫無疑問屬於六星級。

更要命的是,這種六星級大船,還一次出現了四艘。

四艘哦!

「這只是其中一部分,一共有三十三艘。」容恬看著下巴幾乎掉下來的鳳鳴,微笑道:「當然,還有無數條小型船,因為大船吃水深,只能在像阿曼江主幹流這樣的地方行駛,遇到比較小的河流,就需要用較小的船。」

鳳鳴咕嚕一聲,嚥了一口唾沫。

他現在總算知道有一個世界富豪級老爸的好處了。

「看來我老爹的船運事業經營得不錯嘛。」鳳鳴轉頭打量船艙中的一片金碧輝煌,喃喃自語,「嗯,船運是不是很好賺?」

這次隨船一起來的還有不少操船好手,這些人昔日都是蕭聖師手下,現在名正言順劃歸鳳鳴。其中一個個頭特別矮小的男人似乎是他們的頭頭,名叫羅登。鳳鳴等人上船後,也是他負責領著驚喜交加的鳳鳴四處參觀。

聽了鳳鳴的話,羅登回答道:「回少主的話,生意確實很好。」

「競爭一定也很激烈吧?」

「競爭?」

鳳鳴解釋道:「哦,我是說其它的船運商家。」

羅登這才明白過來,笑著答道:「船運只有我們一家,沒有什麼別的船運商家。除了我們之外,就只有其它各王族和權貴的船,不過他們都不做生意,只在出巡的時候使用。天下的買賣人,只要有貨物要從大江大河上過,就要和我們蕭家船運打交道。當然,那些養家餬口的小渡船小漁船不在此列,我們也不屑於和他們爭一口飯吃。」

鳳鳴非常驚訝。

那豈不是獨家?壟斷性行業啊,怪不得那麼好賺。

可是奇怪,竟然沒有人想分一杯羹。

容恬看著他迷惑的樣子,輕易就猜到他的疑問,頗有點自豪地笑道:「你也不想想蕭家船運的當家是誰,連王族都不敢輕易招惹師傅,還有誰不怕死地想和他搶生意?」

「哦。」鳳鳴恍然大悟,點頭不已。

看來他老爹不但是世界級富豪,還是個世界級土豪惡霸。

放在現代,八成就是個黑手黨頭子。

幾人跟著羅登在船上稍微轉了一圈,鳳鳴算是暫時領略了蕭家的財大氣粗。眾人從早上開始趕路,已經走了大半天的路,都有些倦了,秋藍過來請示如何安頓。

鳳鳴想了想,苦惱道:「我覺得人多比較熱鬧,還是一起待著有趣。可是太后還在生氣,不知道肯不肯和我們同船。」

容恬似乎也正在想這個問題,想了一會,也覺得最好不要自己做主,叫了秋星去請示太后,是否和他們同船。

烈兒最好動,剛剛上船就拉著永逸獨自溜去做「私人參觀」,這個時候和永逸一起回來,笑嘻嘻道:「我找了一個好地方。」

「你和永逸決定好住哪一間了?」鳳鳴問。

「不是,嘻嘻。」烈兒笑得十分促狹,「那個房間雖然小小,但是通風很好,更妙的是有一張大床,十分適合我養傷的大哥和秋藍。」

眾人一愕之後,都心領神會地大笑起來。

秋藍氣得大罵,「烈兒,我可沒有得罪你,為什麼總拿我說笑?」

容恬也被逗笑了,一時興起,竟然也去做烈兒的幫兇,擺出一副嚴肅的模樣問容虎,「你覺得如何?」

容虎頓時成了眾矢之的,大家的目光都停在他身上,看他怎麼回答。

容虎可沒有烈兒那麼厚臉皮,遇上關於秋藍的事,總有些手忙腳亂,像一根木頭似的站在秋藍身邊,悶了半天才吞吞吐吐道:「我覺得……覺得……」

「覺得什麼?」

「我覺得……」容虎期期艾艾,磨蹭了半天,終於做了一個深呼吸,鼓起勇氣道:「船上地方少,應該儘量兩人住一間,免得房間不夠。」

烈兒噗哧一聲,很不給面子地第一個大笑出來。

船上又是一片鬨笑。

秋藍窘得要命,站在容虎身邊,站又不是,坐又不是,只能用手去扯容虎衣袖。

鳳鳴揉著抽搐的肚子,一邊喘氣一邊道:「秋藍不用扯了,我們決定以大局為主。這個船上的房間確實不夠,你們兩個一起住,可以省出一個房間給我當娛樂室……哎喲,容恬,我快笑翻了,扶我一把。」笑得發軟地向容恬捱過去。

容恬把他一把扶了,淡淡道:「本王給你們主婚,天上無雲,今夜月亮一定很美,正好洞房。不要囉嗦了,快去準備吧。」

秋藍還在害羞,容虎似乎也很不安,瞧著秋藍的臉色,小心翼翼徵求意見,「你要是不願意,那我和大王說……」

「什麼不願意?秋藍盼著嫁你,盼得連口水都滴出來了!」秋月一個箭步跳到兩人中間,挽住秋藍的手,興高采烈道:「走,我帶你去打扮。蕭聖師的大船真氣派,居然還有專門放綢緞和首飾的房間,鳴王一定不會在意我們拿一點打扮的。」

秋藍幾乎哀叫起來,「秋月你真會搗亂……我才沒有盼得滴口水呢……」一邊抱怨,一邊身不由己地被秋月拉走了。

秋藍一走,容虎這個準新郎官更加尷尬,看看一臉壞笑的烈兒,又看看容恬,虛心請教道:「大王……我……我也去準備一下吧。」

剛要溜之大吉,卻被烈兒一把抓住,嚷嚷道:「這方面我最有經驗,跟我來,永逸那邊藥丸很多,我帶你去挑。」

容恬一手攬著鳳鳴腰肢,在他們身後隨口道:「幫我也要兩顆來。」

鳳鳴嚇得差點倒下,連忙大聲威脅,「烈兒你敢拿來,我就把藥丸全部塞你嘴裡!」

「我巴不得呢,最後哭的應該是永逸吧?」烈兒拋下幾點賊兮兮的笑聲,拉著容虎消失在扶手的另一端。

正巧秋星迴來,進門就稟報道:「太后說她喜歡清靜,要獨自坐後面的大船……咦,怎麼人都不見了?秋月呢?」

鳳鳴笑著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

秋星又驚又喜,拼命鼓掌道:「我正擔心坐船無聊,這下不愁沒有話題了,光是捉弄秋藍和容虎就夠我們鬧的了。哈哈,我也要去打扮秋藍。那個放綢緞和首飾的房間在哪?」

羅登趕緊指明方向。

鳳鳴生平第一次做富豪,非常財大氣粗,慷慨地道:「船上的綢緞和首飾隨便用,不但秋藍,你和秋月也要好好打扮打扮,喜歡什麼就拿去好了。」

秋星連聲答應,歡天喜地地跑了。

羅登道:「沒想到少主到的第一天就遇見大喜事,船上也要佈置一下,有點喜氣才行。我去吩咐一下再過來伺候少主。」躬身退下。

鳳鳴看看周圍,對容恬道:「好啦!現在只剩下我們兩個閒人了,該乾點什麼好呢?」

容恬邪氣地看著他,「我剛剛看那個最大的房間裡面,好象也有一張大床,不如一起去試試舒不舒服。」

「去就去。」鳳鳴驕傲地揚起下巴,「反正有人答應過我,這段時間床上的事情都是我做主的。而且本鳴王目前有傷在身,應該多多得到體恤。」

兩人正在大耍花槍,打情罵俏個不亦樂乎,子巖這個總是打攪人家甜蜜時光的傢伙又跑了進來,向容恬請示,「大王,那個從江上救起來的人應該如何處置?」

鳳鳴道:「我們不算救了他,容恬說這個人會游泳。」

子巖目光移向容恬。

容恬點頭道:「不錯,我趁他不備踢他下江,他雖然隱藏得很好,還是因為猝不及防而露出了一點馬腳。」

「這麼說,這個人還挺會裝假的,居然騙過我和我一干下屬。」子巖凝重道:「難道是刺客?」

「如果是刺客,反而不會這樣裝模作樣,故意驚動我們。他說話瘋瘋癲癲,卻似乎語帶雙關,本王要好好想一下怎麼處置他。」

鳳鳴點頭道:「嗯,要好好處置,說不定是個人才。」

容恬看他一本正經,不禁好笑地問,「你怎麼知道他是個人才?」

鳳鳴撓頭道:「我猜的啊?猜猜也不行嗎?」

子巖跟隨容恬的日子不短,似乎也染上了和容恬一樣的毛病,遇上正經事就顯得比平日更老成,沉吟片刻後,道:「如果他真是衝著大王來的,那麼這個人一定不簡單。因為他不但要知道我們回西雷的路線,還必須掌握大王和鳴王的性格。換了普通人,即使看見江中有人溺水,也未必會理會。」

「慢慢來就好,此事不用著急。如果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容恬淡然道:「不過小心一點總是必要的,子巖,這個烈中流在船上的時候,允許他隨處走動,你暗中多留意一點。」又叫子巖把這些話傳給其它侍衛,暫時對於那個行為怪異的烈中流,既不得罪,又不放鬆警惕。

到了晚上,果然如容恬所言,月亮極為美麗,又圓又大,掛在空中。

江面開闊,在船上賞月,更是別有一番情趣。

羅登不愧為得到蕭聖師重用的人才,不過兩個時辰的功夫,船上已經張燈結綵,每根木柱上幾乎都掛了豔紅飄逸的綵帶,連船舷兩側都圍了一圈綵帶,處處瀰漫著洋洋喜氣。

鳳鳴跨出船艙,看見幾乎認不出來的大船,就像看見精彩的魔術表演一樣,愣了半天后,哈哈大笑道:「真有趣!我們的船運以後可以開一個新節目,專門為新人籌備新婚,還可以外帶周遊十一國,包管賺錢。」

羅登驚訝地道:「這個主意很好,少主果然有經商的天分。」連忙掏出一個隨身的小卷子,取過筆墨,在上面刷刷寫了幾行。

這時候,一陣大呼小叫忽然從後面傳來。鳳鳴轉身去看,原來新郎官出現了。烈兒得意洋洋地在前面引路,綿涯等一干和容虎極熟的侍衛,生怕容虎會半路逃走似的,把容虎圍得緊緊,簇擁著他過來。

容虎顯然已經被眾人取笑了很長時間,也不知道這些侍衛說了些什麼,讓他一張帥臉漲成紫紅,不過眉眼間滿是春風。

鳳鳴跑上去,很神氣地嚷嚷,「讓開,讓開,本鳴王好好看看新郎官及不及格。要是不過關,休想娶走我的寶貝侍女秋藍。」

綿涯等大聲抗議起來,「鳴王太偏心,秋藍是你的寶貝侍女,容虎就不是你的寶貝侍衛了嗎?」

容虎尷尬死了,推綿涯一把,「你才寶貝!」

鳳鳴笑眯眯打量他。

這身新郎裝一定是烈兒翻出來的,顏色亮麗,裁剪十分複雜,不過腰間收斂一點,恰好突出容虎的長腿寬肩,倒也十分好看。

果然,烈兒立即跳出來請功,「啟稟鳴王,這是永逸的衣服,我找出來找人稍微修改了一下。怎樣,我大哥穿起來很帥吧?」

綿涯多事地加了一句,「雖然衣服看起來挺複雜,不過褲子是很好脫的。」

這傢伙言辭露骨,差點連鳳鳴都受不了,幸虧秋藍等侍女不在這裡。

窘得不行的容虎差點一拳打過去。

所有人都鬨笑起來。

「好象少了一樣東西……」鳳鳴隱隱覺得有點欠缺,退後一步,上下打量容虎一番,好一會才想起少了什麼。

他看電視上的古代婚禮,新郎胸前都要系一朵大紅花的,便問,「有大紅花嗎?」

羅登這個負責人真是十分周到,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道:「紅花有,早就準備好了。」連忙命人將紅花拿來。

不一會綢緞做的大紅花送了過來,鳳鳴一看,眼珠子幾乎掉下來。

做這朵大紅花的紅綢說不定超過一匹,因為實在太大了,竟要兩個侍女才能艱難地抱過來。

想著容虎要戴上這麼一朵巨型紅花,鳳鳴忍不住笑得前俯後仰。

眾人不明白,都奇怪地看著他。

容恬見他笑得打跌,站在他身後扯扯他可愛的耳朵,問,「一朵紅花有什麼可笑的?」

「太……太大了……」鳳鳴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容虎怎麼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