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在他們進入兵營時的巡視中故意落在後面,和秋籃容虎等聊天,並沒有聽見他們的交談,不知道太后的情況。此刻一聽,才知道太后已經出發了,大叫慚愧。
都是容恬色慾燻心,洗個澡都獸行大發,害他手腳皆軟的爬過來參加晚宴,哪裡還有詢問太后行蹤的功夫?
實在是大大不孝!
容恬道:「瞳兒雖然沒有作為,現在畢竟掌握著王權。太后這樣潛回,不由人不擔心啊。」
「不必擔心。」蕭縱道。
容恬知道他素來不說大話,既然開口,一定暗中派遣了不少武藝高強的手下保護太后,感激地看他一眼:「多謝先生。」
眾人酒酣肚飽,點心和鮮果也用得差不多,晚宴已到結束的時候。
不過似乎大家都不打算讓今夜就此過去,侍女們上前收拾了狼藉的桌子,容恬首先對站起來的蕭縱,主動提出:「我陪先生回去。」
蕭縱轉身,深深看他一眼,點頭道:「好。」欣然舉步。
「鳳鳴,我晚點回來。你乖乖待著。」
媚姬笑道:「那剛好,我正想留下鳴王聊天呢。大王放鳴王一個晚上可行?」
容恬看看鳳鳴。
鳳鳴身在兵營,想起容恬不知道多晚回來,一人守著空房多悶,點頭道:「回去也沒意思,我就和媚姬聊天好了。」
容恬點點頭,撫了鳳鳴臉龐一下,到底按捺不住,伸嘴在鳳鳴唇上迅速地親了一下。
鳳鳴沒想到他當著大庭廣眾也敢亂來,驚叫一下,想瞪他一眼時,發現容恬已經轉身,急追蕭縱的背影去了。
鳳鳴無奈,只好轉身,對媚姬聳聳肩膀:「那麼,我們到哪裡聊天呢?」
「鳴王是貴客,當然要給鳴王天下的男人都夢寐以求的招待啊。」
「天下的男人都夢寐以求的招待?」
媚姬看他神態可愛,發出銀鈴般的笑聲:「能入媚姬的內室,難道不是天下男人夢寐以求的招待嗎?」
此話一點也不託大。
她豔名滿天下,連博間王在選擇太子的試題中,也提出求她一副畫像。天下的男人,又有幾個不想進她的內室一探?
媚姬極有和人自然相處的天賦,一手牽了鳳鳴,向自己的內室走去。到了門外,鼻尖已經滿是不令人反感的濃烈花香,清脆的風鈴聲在夜空中飄蕩。
門外已經數不盡的風情流逸出來,不知內裡又是怎麼一番情景。
媚姬停下腳步,看向緊跟在鳳鳴身後的秋籃容虎等,含笑道:「能讓我和鳴王私下聊上一會嗎?」
換了別人,容虎和烈兒二話不說就搖頭。
但媚姬和容恬相識多年,對容恬愛意深厚,容恬數次遇險,都是媚姬出面營救。阿曼江邊假裝偎依在容恬身邊,哄騙若言,最後終於將鳳鳴救回。鳳鳴在永殷昏迷的時候,容恬更是留下媚姬的隱居地址,吩咐萬一出事可到此處求救。
除了太后外,媚姬是容恬最信任的女人。
眾人想了一想,媚姬的內室卻是不宜讓太多人進去,當下讓開。
「我們就在外面等吧。」容虎對媚姬一躬,退了下去。
媚姬柔笑道:「多謝了。」牽著鳳鳴,進了內室。
幽香陣陣。
美輪美奐,絲幔重重,一席花紋奇特的大地毯從門口鋪起,似乎覆蓋了這棟建築所有的地面。
掀開第二道門簾,小廳中擺著一張形狀古樸的矮桌。桌邊卻已有兩位客人,聽見腳步聲,雙雙回頭向剛跨入廳中的媚姬笑道:「果然請來了。」
一道纖柔人影婷婷站起,婀娜多姿地向鳳鳴打了個招呼:「鳴王別來無恙?」熟悉的音容笑貌,讓鳳鳴愕然停住腳步。
他愣了半天,轉頭看向身邊含笑的媚姬,嘆道:「可見最安全的地方,有時候也會變成最危險的地方。」
媚姬仍是那副悠閒淡然的模樣:「鳴王請先不要動怒,媚姬敢保證,這裡沒有人敢對鳴王懷有惡意。」
「我怎麼敢動怒?肉在砧板上。」鳳鳴苦笑。
危機忽臨,既然已經被誑了進來,哪裡還有溜走的機會。
容恬不在身邊,巨大的危險感就是大腦運動的最好動力。鳳鳴受過的眾多考驗開始發揮作用,神經細胞比往常快百倍的速度活動起來。
一旦狀態提到最高,鳳鳴的神采從裡而外散發出來,從容在桌邊坐下,向媚姬含笑嘆了一句:「我記起來了,你是繁佳人。」
轉頭看向對面那一對苦命鴛鴦:「讓我猜一猜,含歸城中同國大王慶鼎和妙光遭到刺殺,就是你們的傑作吧?」
的確。
被妙光逼得不能在博間容身,恨不得將妙光碎屍萬段的人,除了博陵和繁佳三公主繁芝這一對苦命鴛鴦,還有誰呢?
博間的四王子博陵俊美如初,只是眉目中多了一些滄桑,聽了鳳鳴的話,博陵目光轉向手邊黝黑劍鞘的寶劍,不甘地答道:「博陵無用,慶鼎在此劍下授首,卻被妙光逃了。」
說起來,他們的主要刺殺物件是妙光,慶鼎只是個十足的倒霉蛋。
聽了博陵的回答,鳳鳴暗中叫苦。
博陵既然敢親手搏殺慶鼎,劍術一定相當不錯。他現在近在咫尺,劍就放愛手邊,雖然未曾出鞘,但已經和把劍鋒抵在自己的嫩脖子上效果差不多了。
誰能想到,自己竟會在守衛森嚴的重重兵營的最中間,應該最安全的地方被人象逮兔子一樣輕鬆地逮到呢?
真是倒霉到了極點。
鳳鳴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四王子不是因為殺不了妙光,就打算轉而找我開刀吧?這好像真的沒什麼道理……」
「我們來見鳴王,是為了向鳴王獻上一件禮物,以表示我們和好的誠意。」繁佳三公主悠悠開口。
博陵手一伸,提出一個方形錦盒,推到鳳鳴面前,溫言道:「就以這件禮物,預賀西雷王連連大勝,成為天下共主。」
方形錦盒推到眼皮底下,雖然封存得很好,但仍掩不住一絲淡淡血腥味鑽進鼻尖。
鳳鳴猜也猜到裡面是什麼,連忙制止博陵接下來的舉動:「不用開啟。」把錦盒退得離自己遠一點,才深吸一口空氣,攤開雙手,十分坦誠地道:「你們誑我來,還倒送一份禮物,天下能有那麼好的事嗎?好吧,漫天開價,落地還錢。兩位有什麼條件,儘管說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