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心來了,鳴王可不能……啊!鳴王!快來人啊,鳴王暈倒了!」
盛著點心的精緻玉碟,在發出最後的脆響後碎成一地。
鳳鳴這次的昏迷時間,超出他這個冬天以來的任何一次。
他的身體時斷時續的發冷,即使蓋著多厚的棉被,也會在夢中冷得簌簌發抖,沉睡的臉扭曲著,掙扎出一絲痛苦。
東凡王親自命御醫為鳳鳴看病。蒼顏來了兩次,吩咐隨茵小心侍侯,軍務太多,每次都是來坐坐就匆匆走了。
最開始,軍青也抽空來了一趟。
軍亭一直沒有出現,這並不奇怪。
鹿丹似乎也病得重了,派人來問候了好幾次,並沒有親自過來。
太后焦急萬分,親自照顧鳳鳴,不肯假手於人,但鳳鳴病情不見好轉,萬般無奈下,太后終於正式求見大王,提出要離開王宮,親自出外採摘奇藥為鳳鳴治療。
鳳鳴昏迷在他的噩夢裡,過高的體溫和虛弱的身體連帶影響他的夢境,他在夢中痛苦地喃喃。
容恬在哪?他在哪裡?
鳳鳴依稀發覺自己在戰場上踟躇。被燃去一半的戰旗有氣無力地散發著最後一點硝煙氣息。風冷冽,刀割般入骨。斷肢處處,血流成河。
他赤著腳,深深淺淺踩在鮮血機成的小窪裡,受傷的動物似的尋找容恬。
在哪?你在哪?
鳳鳴跪在鮮血中痛哭,眸中沒有別的,只有血的鮮紅。
你在哪裡?
他知道這是個噩夢,但無法醒來。荒蕪的平原上屍骸滿地,瞬間化為森森白骨。他知道這是噩夢。
「你在哪?在哪?」他急促地喊著,哭叫不休,額頭滲滿冷汗。
「在這,我在這。」容恬的聲音在遠處若隱若現。
鳳鳴向著遠處狂奔:「容恬,你在哪?回答我,你在哪?」
「這裡,我在這裡。」
「在哪?」
「這裡,在你身邊,就在你身邊。」回答的語氣漸漸焦躁。
鳳鳴驚惶轉身,在空曠的荒野上四方眺望:「看不到,我看不到!出來,你出來!」
「我在你身邊,醒過來!睜開眼睛,鳳鳴!」
肩膀忽然劇痛,象被人生生捏裂一樣。鳳鳴呻吟著,從可恐的夢境中霍然躍出,睜開眼睛。
燭光搖曳著從眼角逸入,他朦朦朧朧地,看清楚眼前這張熟悉的臉。
「鳳鳴,我在這。」炯炯有神的黑眸還是那麼銳利,象年輕力壯的虎,讓他安心的吻輕柔落在唇上:「別怕,我來了。容恬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