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青露出失望表情,神色微黯之後,眼中精光閃過,似起了疑心。
「不過……」太后拖了個長音,把眾位將領的心吊到半空,又淡淡道:「雖然文書並不完整,但兩份合在一起,也總算可以看出一點苗頭。如果軍令司大人不介意的話,我倒願意猜一猜它的大概意思。」
鳳鳴暗中叫好,這樣一來,既可以胡謅內容,又不怕他們要求一字一字對驗找出破綻。
東凡眾將都精神一震。蒼顏道:「請大師放膽猜測。」
軍青微微頜首,也露出轉註神情。
太后閉上眼睛深思片刻,睜開眼睛道:「神靈的昭示太深奧了,每一處都包含了太多的訊息,而每個訊息又都不詳盡。我只能挑和東凡有關的揣測一下。嗯……東凡將有大禍臨頭。」
太后幽幽道出這個不祥預言,卻聽見一聲輕笑傳來:「大師隨口說出此等謠言,莫非欺我東凡無人?」
林蔭的位置並不突出,坐在第二排後,藏在陰影中,但一開口,已將眾人注意力吸引過去。軍亭皺眉,在軍青身後對他輕輕搖頭,要他不要多嘴。林蔭卻似沒看到般,嘴角仍掛著冷笑。
軍青冷然道:「林蔭,你怎能對孫子大師無禮?」不過在他心目中,對鳳鳴的謊言和這位孫子大師的造作已經起疑。所以語氣並不如何嚴厲。
林蔭站起來,對軍青拱了拱手,轉向太后,不卑不亢行禮,朗聲道:「小將乃十三軍副軍佐林蔭,請大師恕小將無禮之過。但小將的疑慮,今日不得不說出來。」他轉向各位將領,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說道:「各位大人,這種文字是否真的是神靈與人間通話的途徑?這份文書是否只是真正的文書的一個部分?這文書裡的內容到底是什麼?我們都只能從鳴王和孫子大師處得知個大概。從這一點,各位大人聯想到什麼?」
鳳鳴冷哼一聲:「林蔭副軍佐的意思,是我和師父會故意說一個大謊話來欺騙軍令司嗎?」這叫賊喊捉賊,不過不知道這種情況下使用是否能有效果。
林蔭毫不示弱地與鳳鳴對視,保持良好的風度笑道:「小將不敢。只是鳴王曾說過大師懂得這種古怪文字,好不容易將大師請來,大師卻一直以文書不全的理由無法逐字翻譯文書,現在得到兩分文書,大師卻只能說出東凡大禍臨頭這樣動搖人心的言語。這樣的表現,很難不讓人懷疑孫子大師是在存心推諉。」
軍青發言道:「林蔭,說說你的打算。」
「小將斗膽,請鳴王或孫子大師舉出證據,讓我們確信這的確是神靈的語言。」
也難怪,這種簡單的神棍表演,要瞞過能人甚多的軍方系統並不容易。鳳鳴暗想越描越黑反而不妥,索性閉嘴。
「呵呵……」寂靜中,太后輕輕笑起來:「人有沒有說謊,神靈自知,我並不需要向這位小將軍證明什麼。」她悠悠看向軍青,視線清澈直接,宛如一副目光織就的光網將軍青籠罩在內,「不過,軍令司心裡,想必也對我有所懷疑吧?」
軍青冷然笑道:「如果大師能舉出一些證據來,那當然最好。」
「軍令司還沒有聽完我打算說的話呢。」太后露出肅容,雙手捧起文書,上下審視一遍,嘆道:「這裡不但說了東凡將有大禍,而且還給出了幾點暗示。東凡之劫,首發於南,伏兵在野,都城危矣。」有模有樣喃喃了幾句,太后閉目,露出悲天憫人的表情:「神靈已經昭示,東凡的都城將遇到劫難,伏兵就在城南。不管軍令司信還是不信,我能說的都已經說了。」說罷,優雅地站起來,向大門走去。
眾人面面相覷,情不自禁讓開道路,讓太后從容離開。
鳳鳴當然趁熱打鐵,霍然站起來,對軍亭冷冷道:「軍令司若懷疑我們師徒撒謊,儘可以將我們處死。不過在軍令司作出錯誤的決定之前,最好先派人檢視一下城南是否真有伏兵。」瞅了林蔭一眼,裝作氣憤地追隨太后去了。
不用問,太后敢信口開河說這麼多,當然是和容恬溝通好的。
城南那邊,多多少少也該有小貓三兩隻的伏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