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玉杯忽然遞到鳳鳴眼皮下,杯中盛了小半金黃液體,晶瑩可人。
「喝一口糖漿,不會那麼難受。」鹿丹淡淡道。
鳳鳴接過喝了一口,果然舒服多了,索性仰頭,整杯倒下喉嚨,把杯子遞迴給鹿丹,大大咧咧道:「反正已經在砧板上,也不怕你下毒。」話題一轉,又回到剛才的國家大事上,嘿嘿冷笑:「什麼東凡人心目中的聖宮?我住是住了,不過住的是地牢,還差點凍死。」
「這群歹毒女人,根本就是想讓鳴王死在地牢中。就算鳴王沒有任何冒犯的言行,她們也會想盡辦法置鳴王於死地。」鹿丹觸到心中痛處,猛然眯起眼睛。
「害死我?她們這麼憎恨西雷,還是容恬以前得罪過她們?」鳳鳴一臉莫名其妙。
鹿丹緩緩收斂了怒色,回覆含笑春風的模樣,搖頭道:「鳴王太單純了,王宮中的鬥爭傷害無辜的還少嗎?與西雷和容恬沒有任何關係。她們之所以要害鳴王,是因為鳴王乃是我的客人。」
「我明白了!假如我作為國師請來的客人住進天地宮,成為百年來第四個天地宮的貴賓,那國師在東凡的地位立即得到提升,也就可以趁這個機會一舉把祭師院的尊嚴在百姓面前砸個粉碎。那時候對付祭師院中幾個沒有勢力的老虔婆,還有何難?怪不得她們對我也恨得咬牙切齒的,只要我無端病死,自然是受到神靈懲罰,是神靈憎恨的罪人。差點讓這樣的罪人成為天地宮貴賓,國師也要負上不小的罪名。」
鳳鳴一口氣說了上面一段話,深呼吸一口冰冷的口氣,呻吟道:「居然拿我當道具一樣耍,當我的命不值錢麼?」
「本來,鳴王完全有資格住進天地宮。以鳴王的聲威,加上西雷的強大背景還有我們大王的支援,即使連祭師總長也沒辦法回絕。」鹿丹臉色黯然,長嘆道:「可誰能料到西雷政變呢?鳴王失去西雷的絕對保護不說,東凡少了一個可以威脅其安危的強國,這樣一來,連鳴王令人驚訝的兵法的影響也隨之變小,祭師院自然有理由不承認鳴王的貴賓身份。西雷政變的訊息,打亂了大王和我的部署,令形勢陡然逆轉。如今祭師院勢力增長很快,隱隱有超越王權的跡象,可嘆啊,我東凡本就是土地貧瘠的小國,怎禁得住她們這樣折騰?」
他外面柔美,心腸卻少見的剛烈,想起祭師院不尊王權,讓大王日夜焦慮,暗暗使勁,將垂下的雙手死死攥拳。
鳳鳴剛剛大病醒來,頭一直嗡嗡發脹,他對國事興趣不大,聽到半截,懶懶打個哈欠,縮回暖和華麗的絲綢被裡閉上眼睛:「國師不要和我分析這些了,我大致上已經明白。國師和祭師院正鬥個你死我活,我的生死也成了你們決勝負的一個籌碼。我們達成一個約定吧,國師不要逼我默寫兵法,也不要用什麼把我送給別人的話來威脅我。我呢,嗯,我保證這段時間會乖乖呆在這房間裡,吃了就睡,睡了就吃,絕不到處亂跑,免得被祭師院的老虔婆抓去宰了祭奠她們的神靈,丟了國師的面子。」
鹿丹愕然道:「鳴王以為現在身在何處?」
「這麼暖和華麗,裝飾一流的房間,不是你的寢宮嗎?」
房間裡一陣沉默。
隔了半天,才聽見鹿丹低沉的聲音:「這是天地宮中高階祭師的房間,鳴王得到祭師總長允許可以在這休息三日,若三天後神蹟不曾出現,她們會把鳴王押到聖湖前處死。」對上鳳鳴猛然瞪大的眼睛,鹿丹解釋道:「你是我請來的客人,卻口吐詛咒聖宮的褻瀆之言,若病死在天地宮坐實神靈震怒的傳言,祭師總長極有可能會用不敬神靈的罪名逼大王將我處死。與其這樣被人害死,不如以鳴王少見的好運賭一次。所以我和祭師總長定了約定,三日之內她們必須給鳴王最好的養病環境,不讓鳴王出現任何意外;作為交換的條件,三日後,鹿丹的命運甘願和鳴王一同。」
「什麼?」鳳鳴驚叫起來:「我還沒有逃離那班老……嗯,尊敬的祭師大人的手心?」左右看看,沒有察覺有人偷聽,壓低聲音道:「如果三日後沒有神蹟,你不是要陪我一起死嗎?」
鹿丹苦笑道:「這正是我努力向鳴王解釋一切的原因,如今我們是真的困在一條船上了。鳴王一定要保證神蹟發生。」
「救命啊,好端端的,怎麼可能出現什麼神蹟?」
鹿丹一怔,疑道:「鳴王睿智聰穎,若沒有把握,怎麼敢誇口會有神蹟出現?」
鳳鳴翻著白眼呻吟道:「她們當時要抽我的手筋腳筋耶,我這不是緩兵之計,打算給你一點時間來救我的小命嗎?你為了兵法一定會想辦法救我的呀。」
當然也是想辦法給這會不知道在哪的容恬一點時間來「英雄救王」。
這下連一向從容鎮定的鹿丹也傻了眼,呆了半天,蒼白的臉轉向鳳鳴,盯著他從牙齒縫中一字一頓擠出兩句話:「本國師不管,你能令博臨都城夜空中大燈無風自起,能令阿曼江的火光照亮半個永殷,一定也可以在東凡弄出一個神蹟來。生死之間,鳴王自擇。」
鳳鳴眨眨眼睛,和鹿丹大眼瞪小眼,半晌「哇」一聲大叫起來:「救命啊,容恬你快點出現吧,那班女人這次玩真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