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聽出容恬似乎不只是在說笑,倒有幾分商議國務的語氣,便不再胡言,沉思起來:「鹿丹的美貌,可以說是一種致命的武器,自古美人禍國的例子多了,現在十一國權貴中愛好男風的佔了大半,如果鹿丹利用自己的本錢為東凡出力,倒很有可能成為我西雷的一大勁敵。」
容恬往鳳鳴耳中吐氣,叫人心癢的沙啞笑聲傳來:「可鹿丹除了東凡王外,卻很討厭出現在其他男人面前。不但外人極少有榮幸見他,聽說連東凡王宮內的人,想見他一面也很難。這一次他肯親自出使西雷,實在是給了我們天大的面子。」
鳳鳴詫道:「他不是國師嗎?上朝的時候怎麼辦?」
「都是蒙著臉的。」容恬瞅鳳鳴道:「這辦法不錯,以後你見大臣們也蒙上臉如何?只讓我一人見你就好。」
「想悶死我嗎?」鳳鳴不滿地給容恬一記後肘。
容恬對這種甜蜜大於痛苦的攻擊當然全盤接受,一手抓緊鳳鳴不讓他趁機溜走,一手不老實鑽進衣內:「國師地位顯赫,掌握很大的實權,鹿丹不可能單憑東凡王的寵愛坐上這個位置,自己也該有幾分真本事。據我看,鹿丹在東凡的重要性幾乎和東凡王相同,有點象你在西雷的聲勢。」
鳳鳴被他摸得渾身打顫,勉強抓住他在衣服內搗亂的手,喝道:「你若解開我的腰帶,我就……今天晚上就輪到我在上面。」又接著容恬的思路往下說:「鹿丹這樣一個足以代表大王的重要權貴如果在西雷遭到拒絕,西雷和東凡的關係會很僵,這對西雷一點好處也沒有。我認為無論從哪方面看,你都應該答應借糧。國際關係……唉,你沒上過這門課,不知道里面的道理,哪天我抽空幫你補習補習啊呀!」下身忽然落入容恬的狼爪中,渾身一震,失聲叫了起來。
採青在門外應道:「鳴王有吩咐嗎?」鳳鳴未曾開口,她已經掀開門簾進來,抬頭瞅見鳳鳴急紅了臉正要掙開容恬的桎梏,她剛剛才開始侍侯鳳鳴,並不清楚容恬和鳳鳴胡鬧的習慣,當場吃了一驚,旋即明白過來,也不作聲,偷笑著忙退出去了。
「放手!」
容恬見鳳鳴又怒又羞,只好不甘願地鬆了手,捱了鳳鳴幾記狠咬,忍著痛道:「我今天心情大好,所以才放肆了點。不要生氣,最多晚上讓著你。」
鳳鳴羞得渾身都發紅了,磨牙道:「你……你見到我就只想著那種事嗎?」
「唉,對著外面那些大臣們整天就只能想到國務,只有對著你能輕鬆一點,想想人生其他的樂趣。」容恬半動情半玩笑地道:「你說鹿丹夠美了,我看見他就只想起三十萬載糧食,還有另外一樣東西。」
鳳鳴被他哄得沒了火氣,反問道:「另外什麼東西?」
「鳴王教導過,天機不可洩漏。」容恬神秘地眨眨眼睛,站起來整理身上的王服,命秋籃進來為他重新戴好王冠,對鳳鳴吩咐:「我把鹿丹安排在太子殿後面的小院中,那裡景緻挺好,離你又近。你和他說話解悶不妨,但萬萬不可答應借糧的事,他如果問起,你就說這事全要看我的意思。」沒等鳳鳴問出原因,低頭輕輕鳳鳴的額頭,柔聲道:「下午要見瞳劍憫,你乖乖等我,不要亂跑,御醫說你元氣沒有完全恢復,身體還很虛弱。那個侍女,你喜歡就留下,不過她敢偷你身上的東西,不是個膽小怕事謹慎小心的,別讓她單獨服侍你。」細細叮囑一番才去了。
容恬其實也不出太子殿,自從答應了鳳鳴,他都儘量留在太子殿專門騰出的空殿裡議事。只是鳳鳴對政治並不感興趣,平時為了容恬著想,和容恬兩人聊天的時候不得不談論一點。要他跟著參加沉悶的論政,幾個時辰聽那些花白鬍子的老頭嘮叨什麼渠道建設、賦稅政策,那簡直比下地獄更可怕。
所以鳳鳴不到迫不得已,絕對不和容恬一起出現在議政的場合。
鳳鳴獨自無趣,本想找鹿丹聊聊,可一來唸他長途跋涉需要休息,二來容恬剛剛拒絕了人家的請求,便不要意思去找他。
剛好秋星拉著秋月的手進了門,興奮地問:「鳴王見過東凡國師帶來的禮物沒有?東凡的綢緞最出名了,鳴王能賞奴婢一點嗎?」
鳳鳴笑起來:「你們和秋籃採青每人都拿點,做一套好看的衣裳吧。對了,別忘了榮虎,秋月的手巧,你幫榮虎也做一套。」猛地想起烈兒最喜歡穿質地柔軟的衣裳,他膚色特別白皙,穿上綢緞象瓷娃娃一樣,微微心疼,神色黯然。
秋星倒沒有看出來,笑道:「我們衣裳好多呢,是想給採鏘做一套小衣服。」
「哦,我怎麼忘了採鏘?你們去拿吧,給他多做兩套。」見秋星他們轉身,忽然想起一事來,叫住秋星:「這是東凡的禮物,不能都留在太子殿,你們幫我挑挑,好的都送到太后那去。」
秋籃在旁邊插話:「她們趕著逗採鏘玩呢,哪有心思到太后那去?還是奴婢去吧。」
侍女們散去,鳳鳴靜下心來。他知道容恬一談政事就不顧時辰,自己進了書房,選了一本關於西雷地理的書看起來,不一會就覺得悶了,打個哈欠扔開,喃喃道:「教科書也要有趣味才能叫人讀得進去,要不要改革一下西雷的教育制度呢?」負手看了看滿屋層層疊疊堆起來的書卷,嘆道:「虧容恬把這些全看齊了,還可以倒背如流,當大王真不容易。」鬱悶地踱了兩個圈,又自言自語:「我說什麼也是鳴王,至少也要當半個容恬才行,不然怎麼輔助他?」大聲嘆氣,不甘不願地撿起那書。
倚在長椅上亂翻了幾頁,地形圖沒有記住,倒昏昏欲睡起來,緩緩閉上眼睛,呼吸漸沉。
不知睡了多久,鳳鳴朦朧醒來,揉揉眼睛嚷道:「秋籃,我渴了。」
一道纖細身影從簾子後鑽了進來,利落地遞上熱茶,鳳鳴睡眼惺忪地接過喝了一下口,眼睛一抬,笑道:「怎麼是你,她們呢?」
採青似乎還不習慣鳳鳴太過親切的態度,規矩地行禮後,垂手站在一邊,輕聲道:「秋星秋月正為採鏘量身,說要為他做什麼衣服。秋籃到太后那去了,不是鳴王要她去的嗎?」
正說著,珠簾又晃,秋籃垂著頭走了進來,對鳳鳴行了個禮,道:「東西已經送過去了。」聲調有點沙啞,彷彿哭過似的。
鳳鳴奇怪地多看她兩眼,果然眼睛紅紅的,便問:「太后不喜歡?」
「太后很高興,還賞了奴婢兩件首飾。」
「那你為什麼哭?」
秋籃抿著唇不作聲,被鳳鳴再三問了,滿肚子委屈都跑了出來,眼睛蒙上水霧,竟跪倒了哭起來:「當奴婢的哪個不受氣,秋籃才不挑唆鳴王呢。鳴王要問就找榮虎來,他都知道的。鳴王看看這個。」伸出手提起衣袖,兩個手腕都是通紅的,一片觸目驚心的淤痕。
鳳鳴跳起來喝道:「叫榮虎來,豈有此理,誰這麼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