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
鳳鳴大大嘆了口氣:「那就站城牆吧。」
和容恬一同邁出太子殿,護衛的兩隊侍從已經等候在門外,刀劍晃眼,反射著白花花的光照得人眼睛生疼。
「走吧,莫遲了。」
不止百姓,百官也已經在等候。
瞳劍憫領著眾臣子候在城牆角下,遠遠看見容恬和鳳鳴,忙迎上去,擦擦額頭的汗:「大王總算來了,百姓們知道今天可以見到大王和鳴王,紛紛從各處趕來,四個城門都擠滿了人,王宮前面的廣場更是人山人海。」
容恬微微頜首,低聲問:「保衛佈置如何?」
瞳劍憫道:「大王放心,已經佈置妥當。」
鳳鳴許久沒有出太子殿,早興奮地到處觀望,忽聽見右邊一聲長嘶,轉頭一看,立即高叫起來:「白雲!」掙開容恬的手便要撲過去。
才拉開兩步,腰上一緊,又被容恬扯了回來。
「我要騎。」鳳鳴轉頭要求。
容恬顯得有點愕然,掃瞳劍憫一眼:「怎麼把白雲牽出來?」
白雲見了鳳鳴,也興奮地不斷踏蹄,搖晃著馬頭前衝,把負責牽繩的侍衛拖了好幾步,才停下噴粗氣。
容恬附耳對鳳鳴道:「鳳鳴,我們要上去了,百姓等著呢。」
「可是,白雲……」
「走吧。」容恬拖了鳳鳴邁上臺階。
王宮城牆甚高,從下登上城頭整整一百八十階,每一階都用長方形的大青石鋪成,古樸莊嚴,氣勢宏偉。
兩人前呼後擁登上城頭,高處風勢強勁,立即將身後高高豎起的兩面大旗吹得獵獵作響,招展開來。
王宮外站滿了等候的百姓,猛然有人喊道:「大王!大王!」
鳳鳴剛剛站穩,仔細一看,下面的廣場密密麻麻擠滿了人,遠遠看去黑壓壓一片。他吸口氣說:「好多人。」
「都是來看你的。」容恬站他身邊,笑了起來,將鳳鳴拉到身邊,直到兩人肩膀碰上,悄悄握著他的手道:「看,這些都是你的百姓。」
下面早已聳動,人人仰頭看去,兩個身影站在城頭,舉止尊貴,果然是大王和鳴王。
眾人紛紛跪下行禮,不少人又忍不住悄悄抬頭看。
「鳴王!是鳴王啦!」
「哪個?」
「站大王身邊那個。」
「哪個是大王呀?」
「這個大哥,你不是都城的吧?」
「對勒,我們地裡今年豐收,穀子熟透了,聽說祭奠可以見到大王和鳴王,我特意從別處趕來的。」
容恬早習慣了這種場面,含笑站在牆頭招手。鳳鳴卻渾身不自在,低聲問:「你不叫他們起來?」記得電視劇裡,好皇帝遇到這種場面一般都會很友好地叫「平身」。
「我們是王,要習慣被人跪拜。」
「也要習慣被人暗殺?」鳳鳴快速接了一句。
容恬不防他冒出這麼一句,轉頭看他。
鳳鳴一邊象徵性地對城下百姓招手,一邊低聲道:「我知道你有事情瞞我,快點坦白。」
「別胡思亂想。」風勢越發大,吹起容恬的大披風,更添威嚴。容恬遠眺都城外一片金黃的豐收之色,低聲道:「有我在,誰敢對付你?」
「自從郊外遇到刺客後,你忽然把對我的保護提高到一級戒備狀態。」鳳鳴古怪地瞥他一眼:「那刺客被擒時離我還有足足二十米,我身邊侍衛眾多,他絕對無法傷害我。為什麼這樣一個刺客會讓你如此擔憂,甚至要將我禁足三個月,不許我踏出太子殿一步?」
「誰叫你不聽我話擅自出城?禁足是為了罰你。」
鳳鳴招手累了,把手垂下,轉身直面容恬,看了他半晌,忽然微笑著垂下眼簾,柔聲道:「你怎會捨得罰我?」
容恬窒了一窒,深深看了鳳鳴一眼,良久方問:「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你對我隱瞞了什麼。」鳳鳴說:「關於那個刺客,你一直都沒有提起。審問的結果如何?」
「死了。」
「死了?」
「自盡了,什麼都問不到。」容恬露出一絲慮色:「可他的身上,搜出了幾張符咒。」
鳳鳴咦了一聲,神色微變,思索著問:「不會是關於移魂之術的符咒吧?」
容恬沉重地點頭:「正是。」
鳳鳴卻忍不住悶笑起來:「原來讓你煩惱的是這個。哈哈,我很難告訴你什麼是迷信和科學,但我以西雷天下第一聰明的鳴王的銜頭向你保證,那些什麼符咒對我是沒有用的,這只是愚弄沒有科學常識的百姓的花招而已。如果用幾張紙條就可以置人於死地,那豈不都亂套了?」
「我倒不知道你口裡常常嘮叨的科學是什麼東西。」容恬反問:「本王只想提醒天下第一聰明的西雷鳴王,不要忘記你是怎麼來到西雷的。」
這個倒很難解釋。鳳鳴收斂了笑容,撓撓頭困惑地說:「無論如何,我不覺得符咒能對我產生什麼威脅。至於我到這個世界的原因,其中一定有什麼科學道理,例如離子傳遞或者腦電波什麼的。」他嘮嘮叨叨說了一大堆自己也不大明白的科學名詞,最後作出結論:「所以你根本沒有必要把我關在太子殿中。」
「不行。」
「為什麼?」鳳鳴警告說:「容恬,迷信巫師符咒不是一個好大王會做的事情哦。」
「即使符咒不會傷害你,但為何刺客會企圖對你使用移魂之術的符咒呢?」
鳳鳴猛地一愣,深呼吸數息,才輕聲道:「他們對安荷太子和我都很熟悉。」
「不錯,王宮中有內奸。」容恬拂開鳳鳴被風吹得遮住額頭的碎髮,緩緩道:「我要找到可以使你避免收到符咒傷害的方法,並且找出王宮中的內奸。」
「我幫你。」
「你要留在太子殿。御用巫師已經在太子殿四周作法,可以使害人的符咒在太子殿中無法起作用。」
鳳鳴當然把頭大搖特搖,不滿道:「叫他們在整個都城作法,我不要被困在太子殿。」
「作法極耗心力,你想要御用巫師的命嗎?」
「不對,」鳳鳴找出一絲破綻,機靈地問:「既然今天可以允許我出太子殿,那就說明……」
容恬無奈地苦笑,朝左邊揚揚下巴:「從太子殿到這裡,一直有人在唸咒語保護你呢。」
鳳鳴順著看去,不遠處站著一個男人,深藍長袍,膚色偏黑,一直低頭斂眉,口中唸唸有詞。
「御用巫師?」
「他叫松騰,是我信任的人。」容恬看鳳鳴眼珠又轉,立即加了一句:「隨身唸咒保護非常損耗元氣。」
「所以?」
「所以,即使有松騰在,非必要時候我也不會讓你出太子殿。」
聽到這個,鳳鳴象蔫了的稻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