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 興衰與共 第十二章

鳳於九天 風弄 第2頁,共2頁

室中安靜非常,流風輕動。兩個標緻人兒,一個豔麗溫婉,國色天香,另一個玉面紅唇,眉間英氣暗逸。兩人隔著一個小茶几靜靜對坐,對視不動。

「多久了?」容恬低聲問。

太后微微笑道:「一個時辰了吧。」她雖已是太后,但保養得當,臉上仍光滑細膩,沒有一絲皺紋。轉頭看看自己長大成人,日漸英明威武的王兒,眼中掠過慈母之光,開口問:「大王希望誰贏?」

「誰贏都不好。」容恬薄薄的唇抿在一起,顯出帝王的威嚴,沉聲道:「這根本就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想到早晚要面對兩人並且下最後的決定,容恬心中暗歎一聲。若此刻鳳鳴要他立即攆走媚姬,為了鳳鳴的身體,也只好當個忘恩負義的人了。但他心裡卻絕不願這樣對待為他犧牲許多的媚姬。

媚姬一個孤身女子,憑美貌和智慧征服天下男兒,胸襟器量都非常人可及,不該受這樣的傷害。

正當容恬沉思之際,室內無聲的比賽已經結束。

鳳鳴首先堅持不住,眨眨眼睛,撥出長長一口氣,端起桌上已涼的茶灌了兩口,嘆道:「不比了。當年容恬怎麼用了這麼個笨辦法,居然還能堅持兩個時辰?我眼睛快瞪得抽筋了,看來沒有辦法打破容恬的記錄。」

媚姬噗嗤一聲笑起來,掩口道:「鳴王耐力驚人呢,能在媚姬注視下靜坐一個時辰的男人,並不多見。」她早聞鳳鳴大名,卻從來沒有和鳳鳴交談過。唯一遠遠看鳳鳴一眼那次,是在阿曼江的兩軍對陣中,當時容恬看似鎮定自如,威風凜凜,摟著她的手卻在微微發抖。僅僅從這一點,她已經知道鳳鳴在容恬心中的份量。

媚姬看鳳鳴昂頭喝下冷茶,容色俊美中多了一份難得的瀟灑氣質,暗忖一番,輕啟朱唇:「鳴王今日的來意,媚姬已經略知。」

「哦?」鳳鳴放下手中茶杯,秀氣而顏色深黑的眉毛朝上一挑,嘿嘿笑道:「夏管先生曾誇你玲瓏心肝,最知他人心事,那麼請問,我的來意是什麼?」

媚姬閃著異彩的眼睛盈盈轉動,含笑道:「自然是要媚姬離開西雷。」

「我為何要你離開西雷?」鳳鳴微笑著再問。

媚姬凝視鳳鳴,開口問道:「鳴王可知,自從媚姬住進太后寢宮,就再沒有見過大王一面?」

鳳鳴臉色不變,淡笑看著媚姬,等她說下去。

「鳴王與大王的情意天下皆知,媚姬對大王的仰慕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若要大王在我兩人中選擇其一,媚姬必然落敗。」媚姬唇邊帶上一絲苦澀,目光落在鳳鳴臉上:「鳴王是否要問,媚姬為何明知落敗,仍要厚顏留在這裡?」

鳳鳴搖頭:「不必問了。」想起自己當初隔江看到容恬摟著媚姬那瞬間的感覺,簡直萬念俱灰,生不如死。不由長嘆一聲,吟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這兩句確實是有感而發,並非有意炫耀。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媚姬變色道:「鳴王果然天下無雙,竟能說出這樣讓人感動的話。生死相隨,唉,若能生死相隨,那有多好。」這天下第一美人也嘆了兩聲,對鳳鳴正容道:「鳴王聰慧過人,媚姬也不相瞞。媚姬聽聞大王曾得到太后允許,答應鳴王永不迎娶王后,並且頒佈王令,臣子不得再提王后的事情。這是大王對鳴王的一片深愛之情,但大王如此英雄,沒有後人豈不可惜,鳴王怎麼忍心大王年老後無一個子孫?媚姬不敢奢求為後為妃,只求可以留在大王身邊,為大王留下子嗣。媚姬對天發誓,絕不會與鳴王爭奪大王的寵愛,只會默默在一旁服侍大王和鳴王。」

她身為天下第一美人,歷來為眾人追捧,不料對容恬竟情深不可自拔,甘願退守一旁不要名分,不但站在紗幔後的容恬等人吃了一驚,連鳳鳴的身子也震了震。

媚姬走到鳳鳴身後,提著裙腳,撲通一下跪倒,哀聲道:「素聞鳴王胸襟廣闊,是難得的奇男子,求鳴王讓媚姬留下吧。」

鳳鳴最害怕見女人眼淚,秋籃哭一哭他都尚且要抓耳撓腮,如今被媚姬如此一跪,更是手足無措,開始的鎮定從容跑得沒有影子,連忙把媚姬扶起來道:「你不要哭,我又不是西雷王,怎有資格決定你留下還是離開?」

媚姬臉頰上掛著兩滴晶瑩淚珠,更顯嬌美動人:「只要鳴王開口,大王無論如何都會想辦法讓媚姬離開的。」她這個倒是猜得一點不錯。

容恬暗忖:媚姬果然厲害,頂著救命恩人的帽子,又一副深情模樣,比一般只會爭風吃醋的女人更難打發,只怕鳳鳴敵不過她。本想立即進去解圍,又不禁起了看看鳳鳴本事的心思,對不斷打眼色的太后微微一笑,搖了搖頭,表示等下再進去。

鳳鳴盯著媚姬哭得梨花帶雨的粉臉半晌,剛剛跑掉的鎮定又找回來一點:「不要哭了,我什麼時候說了要你離開?」他拉著媚姬坐下,斟酌片刻,開口道:「我這次來,其實是請你搬到太子殿去住。」

「什麼?!」

「什麼?!」

兩聲「什麼」同時響起,一聲出自媚姬,另一聲卻出自正在偷聽的秋月秋星兩姐妹。這兩姐妹心意相同,聲音接近,同時叫出來,自然就二合為一,成了一聲「什麼」。

秋月秋星從幔子後跳出來,兩張臉蛋都通紅,嘴巴都張得老大。

「鳴王,為什麼要這個女人搬到太子殿去?」秋月瞪著媚姬。

秋星喃喃道:「我可不會侍侯她吃飯梳洗……」

「沒禮貌,我和媚姬說話你們居然敢偷聽?都出去。」鳳鳴吼她們兩句,壓根不知道幔子後偷聽的還有兩個大人物,轉頭對同樣一臉不敢相信的媚姬道:「我明白容恬現在很為難。一邊是我,一邊是你,換了我是容恬,也不知該怎麼選擇。」

秋月秋星大叫起來:「大王當然選鳴王!我們都知道的!」

鳳鳴警告地瞅兩個大呼小叫的侍女一眼,讓她們自覺閉嘴,才站起來悠然踱了一圈,最後走到媚姬面前,直視媚姬道:「我真心誠意請你留在太子殿,只要容恬動心,我甘願退出。」

原本意料中的僵局轉機忽現,媚姬心中砰砰直跳,幽幽問道:「若大王不動心,鳴王是否提出要我離開?這樣,必須給媚姬一個期限。」

鳳鳴露出淡雅笑容:「我不是來談條件的。這是一個請求,答應與否,全在媚姬一念之間。」

媚姬訝道:「但這樣對鳴王沒有絲毫好處。我若在太子殿留一輩子,鳴王豈不難受?」

「愛人之心,難以分說。」鳳鳴嘆氣:「你在容恬心目中份量其實不輕,對他又有救命之恩,如果要你帶著遺憾離開,這也將成為容恬心中永遠的遺憾。若是如此,我寧願冒險讓你留下,希望有一天,這種膠著的情況可以隨著心結的解開而結束。我的意思,媚姬明白麼?」

媚姬默然低頭,絕美的臉蛋露出思索神情,輕輕道:「我明白一點,卻有更多不明白的地方……」偷偷從下面望鳳鳴一眼,眸中多了點深意。

秋月兩人早在一旁急得不得了,把媚姬帶入太子殿,在她們看來簡直就比豺狼入室更可怕,嚷道:「不明白,我一定也不明白!」

裡面暗潮洶湧,外面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沒想到鳳鳴心思敏捷,區區一個邀請,不但顯示心胸,讓媚姬對他生出自愧不如的心魔,更能讓容恬對他更愛更敬,同時借用媚姬的例子,向天下表明鳴王並不畏懼任何女人的挑戰。

如此一石三鳥之計,才不愧為西雷大名鼎鼎的鳴王。

容恬轉頭,目光與太后微微一碰,都明白彼此心中讚歎之意。

容恬唇邊逸出微笑,朝太后輕聲道:「這裡用不著我們了,還是到太后屋裡坐坐吧。」

「也對。」

兩人不再理會室內情勢,悄悄退出側室。

入了太后休息的正屋,容恬擊掌道:「鳳鳴越來越厲害,從哪學來這麼多狡黠本領?」

太后笑道:「本領都是歷練出來的,可見他吃了不少苦頭。」

「難為他。」容恬衷心讚歎。

太后捧起焚香送上的香茶:「這件事,大王打算怎麼辦?」

容恬苦笑道:「被鳳鳴如此一招以退為進,我還怎麼忍心拖延?鳳鳴面上不露一點聲色,顯出雍容大度,實際上卻是迫我早日解決這種僵局。」

太后頜首,又故意道:「那大王可以不解決啊,同時擁有兩個,豈不更好?」

「太后不要說笑。」容恬沉聲道:「鳳鳴處處為我著想,如今甚至放手讓媚姬進入太子殿,我絕不辜負他。而媚姬若長留太子殿,遲早會惹來事端。」

「大王明白就好。」

在屋中品了半個時辰的香茶,容恬乾脆趁這個機會和太后共享天倫之樂,估計著鳳鳴已經離開,才告辭出了太后寢宮。

鳳鳴應該不知道他曾經觀戰,秋月秋星那兩個侍女已經被他警告過,不許洩露風聲。烈兒今天被他申斥過,更不敢作聲。

回到太子殿,鳳鳴果然已經回來了。一跨進大門,鳳鳴叫道:「容恬快來,我有事和你說。」語氣中欣喜不已。

容恬暗忖:你一定在高興有事情可以叫我頭疼。瞧見鳳鳴朝自己跑過來,擔憂著提醒:「不要跑太急。」連忙扶住。

「我今天見了一個人。」

容恬斜眼看看烈兒,正乖乖垂手站在一邊,顯然沒有把容恬今天發火的事立即告訴鳳鳴。他露出溫柔的笑臉:「今天到哪裡胡鬧去了?」

「怎麼是胡鬧?」鳳鳴瞪大眼睛:「我今天見你的天下第一美人去了。」他嘻嘻一笑,懶洋洋瞅著容恬道:「是否擔心我們大打出手?」

「媚姬乖巧伶俐,儀態高貴,絕不是會大打出手之人。」容恬故意氣鳳鳴。

「哼,我就不乖巧伶俐儀態高貴?」鳳鳴不滿地嘀咕兩句,露出甜甜笑臉:「媚姬美麗溫柔,讓人頓起親近之心。我已經向她發出邀請,要她住到太子殿來。她也已經答應了。」他偷偷打量容恬臉色,發覺不到一絲詫異,大覺無趣,戳戳容恬肋骨:「你是不是很高興啊?」

最後一句才聽出裡面的醋味。

容恬摟住鳳鳴,沉思道:「媚姬現在人在哪裡?」

「就在太子殿,今晚和我們一道吃飯。」

容恬心中念頭不斷,看著鳳鳴臉龐,猛下決心,豪氣頓生,捏住鳳鳴的嫩臉,輕輕拍了兩下,柔聲道:「我今晚要和媚姬單獨詳談,你去我的寢宮好不好?」

這下出其不意,反將鳳鳴一軍。

鳳鳴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點頭道:「好,我今晚把太子殿讓給你們。」轉頭看看媚姬呆的那房間窗戶,笑道:「是否要秋籃準備沐浴用的東西?」暗忖:我答應媚姬只要容恬動心便退出,他不會第一天就動心了吧?那我豈不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偷雞不著反蝕一把米。

「胡說什麼?我只是和媚姬談話,為何要沐浴?」容恬責罰似的在鳳鳴臀部打了一掌。

得了容恬許諾,鳳鳴再不擔心,隱隱知道計策成功,面露喜色:「那好,我在你的寢宮等你。嘿嘿,這麼久了,我好像還沒有在大王的寢宮裡睡過。」呼道:「容虎烈兒,秋籃秋月秋星,你們都跟我走。」

秋月等偷聽了兩人說話,本來打好主意留下,無論如何也要破壞容恬和媚姬的好事,如今被鳳鳴點名叫走,只好懊惱地跟著走了。

烈兒看著鳳鳴離開,磨磨蹭蹭捱到容恬跟前,轉頭瞅瞅那間屋子,對容恬道:「媚姬也不過如此,我覺得一點也比不上鳴王,要是大王為了一時快活……」

「烈兒,快點跟上,嘀咕什麼?」鳳鳴在門外踢著小石子喊。

烈兒沒有辦法,只好應一聲跟出去。

秋籃等人雖然沒有說話,都一副可憐兮兮又擔心不已的神色從容恬面前走過,簌簌跟著鳳鳴去了。

容虎落在最後,走到容恬面前:「大王……」他欲言又止,猛跺了一下腳,嘆道:「若連大王都會猶豫,那我以後再也不相信什麼情分了。」他歷來小心謹慎感情內斂,今天居然敢對容恬跺腳,可見心裡焦急。

容恬笑道:「你們每個人,都不如鳳鳴聰明。」拍拍容虎肩膀,抬步上階梯。

十月的好太陽下,錯落的馬蹄聲響起,一行人騎馬而來。前面兩人神采飛揚,一看就知不是平常人,胯下駿馬一黑一白,毛色光澤,極為神駿。後面緊緊跟著四五個機靈嬌俏的侍從侍女,都穿著絲綢衣裳,眼睛烏溜溜的。後面跟著的兩名高大侍衛手裡持著兩面大旗,大旗迎風招展,威風凜凜。

「今年又豐收了!」鳳鳴勒馬,在馬上興致勃勃看著遠處黃金稻穗,指頭一伸。

「是啊,梯田已經施行兩年,偏僻的地方也開始有人嘗試。西雷可耕之地越來越多,真叫人高興。」容恬看著鳳鳴炯炯有神的眸子,心中無限喜愛,親近之情不可抑止,悄悄策馬靠近,忽然腰肢一發力,躍到鳳鳴身後,摟住鳳鳴腰肢。

騷擾的吻從脖子上開始蔓延。

「幹什麼?」

「和鳴王一道視察梯田啊。」王者的口吻一點也不正經。

白雲不愧神駒,身上驀然多了一人重量,居然毫不驚惶,甩甩尾巴,似乎在感嘆這個舊主人又開始打情罵俏。

腰被粗糙的手掌摩挲片刻,感覺到頸後灼人的熱氣,鳳鳴眯起眼睛,聲音情不自禁發軟:「不行……」抓住容恬搗亂的手,要讓他趁機鑽進腰帶裡面去,更加一發不可收拾。

「行。」低沉的笑聲逸入耳中,溫潤的耳廓被一口咬住。

聽見熟悉的磁性嗓音,鳳鳴的腰都開始發麻起來。

他蹙眉,艱難地搖頭:「我不要,好難得才讓我出宮,我才不和你浪費時間。我要……」

「昨天晚上不夠嘛……」

「你……」回想到昨天的荒唐,鳳鳴臉色飛紅,恨不得將身後的容恬一拳打飛:「你還不夠?」

就在昨夜,總算軟磨硬施求得容恬同意讓自己出宮散心後,還被容恬欺負了半個晚上。要不是用身上仍未痊癒的病來當藉口,不知容恬是否要鬧到天亮。

「當然不夠。」將漂亮的耳朵含在口中,用舌頭輕輕挑撥,容恬壞笑道:「我要夠了,你豈不難過?」

鳳鳴忍著酥癢,扭動脖子:「別用激將法,媚姬已經走了,我才不會再為你吃醋。」

「再?」容恬悶笑:「那就說曾經為我吃醋了?」

「哼。」直挺的鼻子輕輕哼一聲,鳳鳴睨視容恬:「你不是一直不忍心和媚姬攤牌嗎?為什麼忽然一夜詳談,讓媚姬乖乖離去?還有,你到底用了什麼法子,讓媚姬死心?」

「她肯離開,有大半是因為見識過你的厲害。太后說得對,媚姬自愧不如的心魔一生,就難以久留。何況我下了決心讓她明白我絕對不會鍾情於她。」容恬點點鳳鳴的鼻子,寵溺的說:「這不正合你的意?自己當有風度的鳴王,逼我這個西雷王背上罪名。幸虧媚姬離開時已經豁然想通。」

「她本來就是天地難得的奇女子。」想到媚姬瀟灑離開的丰姿,連鳳鳴也不禁佩服,想起一事,又搖頭道:「有一點你說錯了。我從來沒有打算逼你和她攤牌,攤牌是你自己想做的事,責任不要推給我。我留媚姬在太子殿,是為了不想你以後想起她就嘆氣。」

「我若是因為媚姬而令你傷心,會更加嘆氣。」容恬瞧鳳鳴變紅的臉,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過後,低聲問:「忽然想起一事。為何當日我假裝失去記憶,你竟能一眼看穿?」

鳳鳴被他不停止的大手摸得渾身發燙,他畢竟大病一場,馳騁片刻已經疲累,索性向後靠在容恬懷裡,懶洋洋道:「我這般天下無雙的英俊少年,你就算第一次見到我,也不該狠心到下令放箭殺我吧?」

「真是如此?」容恬懷疑地問。

鳳鳴哈哈笑起來:「我才沒有這樣自大。值得懷疑的地方很多,到達阿曼江前多次營救我的是誰?你忘記了我,為何身邊的大臣親信甚至連太后都不作聲?還有,我在西雷素有名望,你負心忘義另立王后,士兵們不會那樣歡呼,種種加在一起,必有蹊蹺。」

容恬怔了片刻,嘆道:「鳳鳴真厲害。我原以為此計毫無破綻,看在你眼中卻處處破綻。沒想到若言的眼光,遠遠比不上你。」

「這不是智商的問題,是見識的差別。我看過的書讀過的故事裡,這樣的例子太多了,再笨的人也會知道一點。」

脖子後立即被人狠狠一咬。

「你說我沒有見識?」

鳳鳴委屈地皺起鼻子:「我是說古代人和現代人的整體素質差別嘛。」

一不留神,沒將容恬的手抓緊,被它伶俐地鑽入腰帶下。握劍而磨出的老繭,摩擦鳳鳴下腹幼嫩肌膚,激起一連串身體反應。

英俊的臉上立即被淫糜的粉紅色掩蓋。

「即使你知道我不曾失憶,又怎知我會火燒連環船?」

鳳鳴被他撩撥得喘息漸重,回頭瞪他一眼:「我都已經令若言做連環船了。我和你說過這個故事的,若你笨到看見對岸敵軍連環船出現都不知道放火,那乾脆讓若言當西雷王好了……啊!」粗糙大手爬到胸前,抓住小突起懲罰性地一扯,讓鳳鳴驚叫一聲。

喘息立即加重,鳳鳴腰肢無力,完全倒在容恬懷裡。臉色飛紅,勝過天邊彩霞。

烈兒策馬上前,眨眼道:「鳴王還病著呢,大王溫柔一點的好。」

容恬呵呵笑道:「你怎知道我不溫柔?」衣料下手掌摩挲,慢慢享受鳳鳴上等絲綢般的肌膚觸感和那可以淹死人的春意。

「後面都可以聽見鳴王的叫喚了……」烈兒嘿嘿壞笑。

鳳鳴臉上的粉紅立即騰地升級為火紅,狠狠向後一肘:「都是你!」

容恬放聲大笑,抱著鳳鳴向後全力一倒。

「啊!」驚叫聲起。

容恬背部先著地,讓鳳鳴毫不損傷地一同從馬上跌在開始發黃的草地中。又一個翻身,將鳳鳴壓在身下。

兩臂撐在鳳鳴身軀兩側,小心翼翼低頭吻去,唯恐把鳳鳴壓傷。

「嗚嗚……嗯唔……有人……」小嘴在被親吻的當口迷迷糊糊發出聲音。

容恬嘴角帶笑:「有人?哪裡有人?」

「光天化日,眾目睽睽……」掙開容恬纏人的舌頭,剛要教訓一番,愕然發現周圍已經圍了一圈布幔,侍從們面朝外圍成圓圈,手拉手豎起簾子,夷然如在草地上憑空造出一間隔絕外界的布房子。

「本王早有準備,以防鳴王忽然想在草地上休息。」容恬得意洋洋。

鳳鳴瞪大眼睛,恍然明白過來,頓時羞得臉上發燒:「我看是以防大王淫慾忽起吧?」一拳狠狠打在容恬肩上。

「算是吧。不要扭了,讓我們一起珍惜春宵。」西雷王低沉的笑聲從帳裡傳來:「鳴王教導,春宵一刻勝千金。」

「你少用這個搪塞,我……我真後悔教你這句話……嗚嗚……容恬……」

「鳳鳴,你的小嘴又甜又滑。」

「我是鳴王,我要審視……嗯……審視……」

「梯田有什麼好審視的?待本王好好審視了鳴王全身上下每一處,再陪同鳴王去審視梯田。」

「嗯……唔唔……嗯嗯輕一點……」

讓人心猿意馬的聲音,傳出帳外。

秋月秋星互相做著鬼臉,臉蛋紅紅。

「大王真是的,昨天已經弄了半夜了。」

「可是鳴王也喜歡啊。」

「這兩個人啊,真不知怎麼說才好。」兩姐妹同時嘆氣。

烈兒一點不好意思也沒有,大大方方仔細聽著,讚道:「被大王日日疼愛,鳴王越來越動人了,連叫聲也進步不少,再這麼下去,只怕連各國大王都要被迷了去。」

秋月連忙搖頭:「這可不好,惹來一個若言已經夠心煩了。鳴王再好,還是隻迷我們大王一人就行了。」

「嗯,我們可不能讓其他國的大王再見鳴王。」秋星贊成地點頭。

容虎環手站在一邊嘆氣:「唉,鳴王越來越俊美不凡,我們這些當侍衛的責任越大。還有,鳴王身體還未完全康復,我們應該找時間規勸大王收斂一點。聽,大王那麼勇猛,又把鳴王弄得求饒了。」

他一開口,其餘三人的目光立即集中到他身上,都詭異莫名。

「怎麼了?幹嘛都盯著我看?」

「大哥……」烈兒陰惻惻笑著。

秋月秋星盯得容虎心神不寧,一起搖頭嘆氣:「唉,他還敢一本正經教訓我們不要偷聽大王和鳴王……」-

end-